《明偵探學院》錄製現場,第三天。
經曆了前夜的驚魂,虞初瑤隻睡了三個小時就被安允綿從**挖起來。鏡子裏的人眼下泛著青黑,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那是劫後餘生的清醒,也是必須繼續前行的決心。
“能行嗎?”安允綿遞過熱咖啡,語氣擔憂,“要不我跟節目組說說,推遲錄製?”
“不用。”虞初瑤接過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澀在舌尖蔓延,“孫悅的案子還沒結束,傅飛宇的審判需要時間。但節目……得錄完。”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句道:“我要讓所有人看到,受害者不該沉默。”
上午九點,錄製正式開始。
今天的劇本讓虞初瑤心頭一震——主題赫然是“娛樂圈黑幕殺人案”。
背景設定:一位新晉女星在拍攝現場離奇死亡,死前曾向好友透露自己掌握了某位大佬的犯罪證據。嫌疑人名單包括導演、製片人、同劇組女演員,以及……一位以“藝術收藏家”自居的投資人。
“這劇本……”化妝間裏,林舒晴壓低聲音,“是不是太‘應景’了?”
虞初瑤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手中的角色卡。
她抽到的身份是死者的閨蜜,一位律師。個人任務:在最終庭審環節為死者辯護,找出真凶。
“各位選手請注意。”廣播裏響起導演錢逸的聲音,“今天將是《明偵探學院》第一季的最終章。本輪沒有時間限製,但評分標準將極其嚴格——線索發現、邏輯推理、庭審辯論,三個環節各占三分之一。最終積分將決定本季冠軍歸屬。”
演播廳被布置成法庭模樣。虞初瑤坐在“辯護律師”席上,看著對麵“被告席”裏坐著的方時煜——他抽到了“投資人”角色,此刻正搖著折扇,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裝模作樣。”程安容小聲嘀咕,她抽到的是“製片人”角色。
雲禮光坐在虞初瑤身旁的“證人席”,朝她眨眨眼。他抽到的是“劇組新人”,角色設定是暗戀死者的後輩。
沈辭言則坐在“陪審團”首位,他的腿已經恢複得差不多,此刻坐姿挺拔,目光始終落在虞初瑤身上。
“庭審開始!”
前兩小時是舉證環節。各方出示證據,交叉質詢。
虞初瑤的表現讓所有人側目。
她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直擊要害,對證據鏈的梳理清晰得令人驚歎。當方時煜扮演的“投資人”出示所謂的不在場證明時,虞初瑤隻用了三個問題就戳穿了漏洞。
“你說案發當晚你在私人畫廊欣賞收藏?”虞初瑤站起身,走到法庭中央,聲音清亮,“但畫廊的監控顯示,當晚七點至九點,畫廊處於關閉狀態。你所謂的‘欣賞’,是在黑暗中進行的嗎?”
方時煜臉色一變:“那、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時間……”
“不,你沒記錯。”虞初瑤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這是死者手機裏恢複的聊天記錄。案發當晚七點四十分,她給你發消息:‘傅先生,關於您收藏的那些‘蝴蝶’,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蝴蝶”二字一出,全場寂靜。
連導演組都愣住了——這明明是劇本裏沒有的細節!
虞初瑤繼續道:“而你的回複是:‘今晚八點,老地方見。記得穿上我最喜歡的那條裙子。’”
她抬起眼,直視方時煜:“傅先生,你所謂的‘藝術收藏’,真的是畫作嗎?還是……像那些蝴蝶標本一樣,把活生生的人,凝固成你所謂的‘永恒之美’?”
方時煜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想按照劇本反駁,可虞初瑤的眼神太鋒利,鋒利得讓他想起昨天新聞裏那個被抬上救護車的男人——傅飛宇。
“我……我……”他卡殼了。
“反對!”扮演“檢察官”的唐路辰起身,“辯護律師在誘導證人!”
“反對有效。”法官敲槌,“請辯護律師注意提問方式。”
虞初瑤微微鞠躬,卻並未退縮。她轉身麵向陪審團,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
“各位,我們今天的案件是虛構的。但我想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一個女孩掌握了某人的犯罪證據,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約對方私下見麵?”
她停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因為她害怕。害怕對方權勢滔天,害怕證據不足,害怕沒人相信她。更害怕的是——即使對方被定罪,那些已經被‘收藏’的生命,也永遠回不來了。”
林舒晴紅了眼眶。程安容別過臉去。連一向吊兒郎當的唐路辰都沉默了。
“所以今天,”虞初瑤的聲音堅定起來,“我要做的不是為一個虛構的角色辯護。我要為所有不敢發聲的受害者辯護,為所有被權勢壓迫的弱者辯護,為所有在黑暗中消逝的美麗生命辯護。”
她走到法庭中央,麵向鏡頭——那是直播機位。
“如果正義需要勇氣,那我今天站在這裏。如果真相需要有人揭開,那我願意做那個掀開白布的人。如果這個世界還有人認為,可以用‘藝術’之名行謀殺之實——”
她轉身,手指直指方時煜。
“那麽今天,在這座虛構的法庭上,我要說:那不是藝術,是犯罪。那不是永恒,是謀殺。而你——”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
“有罪。”
全場死寂。
三秒後,觀眾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那是節目組請來的觀眾評審團,此刻許多人已經淚流滿麵。
導演監控室裏,錢逸盯著屏幕,久久不語。副導演小聲問:“錢導,這……這段要剪嗎?太敏感了……”
“剪?”錢逸笑了,那是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不剪。原封不動播出去。”
他看向屏幕裏那個站在法庭中央的年輕女子,輕聲說:“這才是我辦這個節目想看到的東西。”
舉證環節結束,進入最終辯論。
虞初瑤的結案陳詞隻用了五分鍾。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煽情的哭訴,隻有冷靜到殘酷的事實梳理,和一句擲地有聲的追問:
“如果今天我們因為凶手有‘藝術追求’就網開一麵,那麽明天,會不會有更多人,以更多荒謬的理由,去剝奪他人的生命?”
陪審團投票:11票有罪,0票無罪。
法官宣判:“被告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