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虞初瑤開口說些什麽,邵涔已然拿起那杯渾濁的混酒,仰頭一飲而盡,動作幹脆利落。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愣了一瞬,隨即紛紛出聲誇讚。
“涔哥這酒量真是沒得說!”
“太厲害了,這混酒喝下去怕是站都站不穩吧?”
邵涔放下空酒杯,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像隻求表揚的花孔雀,眼神亮亮地看向虞初瑤,那表情分明在說“快誇誇我”。
虞初瑤心中卻泛起一絲狐疑。
這家夥,好端端的跟自己“開屏”做什麽?
——嘖,姐這該死的魅力,真是擋都擋不住。
她暗自腹誹,轉念一想,邵涔之前確實幫過她和白玉,況且就算有係統在身,喝酒終究傷胃,既然有人願意代勞,她也沒必要硬撐。
於是便默認了邵涔的舉動,由著他去了。
整場晚宴下來,大半的酒都進了邵涔的肚子,虞初瑤幾乎滴酒未沾。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目光時不時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張龍身上。
那人正端著酒杯跟幾個劇組人員談笑風生,眼神卻時不時往這邊瞟,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虞初瑤微微蹙起眉,心裏清楚,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畢竟還要在劇組待很長一段時間,總不能事事都靠邵涔出頭。
她必須想個法子,徹底治住這個張龍,不然指不定以後還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正思索著,忽然耳畔傳來一陣溫熱的吐息,帶著濃重的酒氣。
虞初瑤渾身一顫,猛地轉過頭,發現竟是邵涔。
他顯然已經喝得有些多了,白皙的臉頰染上明顯的緋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雙臂隨意地搭在虞初瑤的肩頭上,身體微微前傾,醉眼蒙朧地盯著她的臉,眼神灼熱。
“虞初瑤,”他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又透著幾分莫名的認真,“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
這樣的搭訕招數,虞初瑤早就在宋斯臣那裏領教過無數次,如今應對起來也算得心應手。
她不動聲色地想挪開肩膀,語氣平靜:“邵涔,你醉了,我扶你去旁邊休息一會兒。”
“我沒有醉。”邵涔卻固執地搖搖頭,眼神越發迷離,語氣卻帶著幾分執拗,“我是認真的,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像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和那些女人都不一樣。”
虞初瑤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些:“好了,你真的醉了,先歇會兒,別再喝了。”說著,便伸手想去攙扶他,打算把他送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可邵涔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猛地一把摟住了她的腰肢,力道之大,迫使虞初瑤不得不與他貼得極近。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帶著滾燙的酒氣,聲音低沉而含糊:“你好美,真的……”
就在邵涔的臉越靠越近,幾乎要貼上她的臉頰時,一道冷冽如冰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瞬間刺破了眼前的曖昧。
“邵先生。”
虞初瑤循聲望去,隻見翟譽聞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他麵色沉冷,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走到二人身側,他二話不說,伸手便將邵涔從虞初瑤身上拉開,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翟譽聞的眼神銳利如刀,像是淬了寒冬的冰,直直看向邵涔,語氣裏帶著無盡的冷意:“如果喝醉了,我可以讓我的助理送你回去。請你自重,不要騷擾女士,好嗎?”
被翟譽聞那雙冰冷的視線一刺,邵涔身上的酒意似乎醒了大半。
他定了定神,微微勾起唇角,擠出一抹客套的笑:“翟先生誤會了,我沒有惡意,剛才是喝多了不小心冒犯了虞小姐,實在不好意思。”
隻是虞初瑤看得清楚,邵涔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怨懟,像是……計劃落空後的遺憾。
翟譽聞顯然沒心思跟他客套,直接叫來自己的助理,堅持要將邵涔送回住處。
助理不敢怠慢,半扶半勸地領著還想說些什麽的邵涔離開了宴會廳。
望著邵涔被拉走的背影,虞初瑤一時間有些出神。
明明邵涔和宋斯臣用的是類似的招數,可為什麽她總覺得邵涔的舉動格外令人不適?
翟譽聞見她一直盯著邵涔離去的方向,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像是在極力克製著什麽,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別扭:“你看起來……很不舍?”
“什麽?”虞初瑤回過神,仰頭看向翟譽聞,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我是說,”翟譽聞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是不是很舍不得他走?”
注視著他那雙寫滿認真的眼眸,虞初瑤忽然忍不住輕笑出聲:“說什麽胡話呢?我哪有舍不得?他剛才那樣子,我嫌煩還來不及呢!”
“可是我看你剛才,”翟譽聞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還挺享受的。”
“有人替自己擋酒,難道不是好事嗎?”虞初瑤挑眉反問,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難不成要我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才好?”
“可是你分明知道……”翟譽聞話說到一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隻含糊地說道,“算了,反正,你以後離這個邵涔遠一點。”
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虞初瑤停下腳步,轉過身定定地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
被她這樣毫不避諱的目光注視著,翟譽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下意識地將頭偏到一邊,輕輕咳嗽了兩聲,略顯窘迫地問:“怎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有啊!”虞初瑤一臉認真地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你臉上……寫滿了醋意。”
被一語道破天機,翟譽聞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是熟透了的柿子。
他有些慌亂地別開視線,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結巴:“哪,哪有。”
“哪裏都有啊,”虞初瑤眉眼彎彎,一雙眼底像是盛著璀璨的星子,語氣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包括剛才你把邵涔‘請’出去的時候。”
她往前湊了半步,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幾分調侃:“翟譽聞……你不會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