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近深夜,餐館裏除了她們,再無其他食客。

老板熱情地領著四人上了二樓,進了一間雅致的包廂,還特意送上一碟剛醃好的黃瓜:“先墊墊,菜馬上就好。”

幾人麻利地點好了菜,沒過多久,滿滿一桌子琳琅滿目的菜品便端了上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經過一天的拍攝,眾人早已饑腸轆轆,哪裏還顧得上拍照發圈,紛紛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個女孩湊在一起,話題也漸漸放開,自然免不了談及圈內的八卦趣聞。

不知怎麽的,話題就落到了夏之雲身上。

林舒晴夾了一塊排骨,含糊不清地說:“話說回來,這個夏總也真是厲害,年紀輕輕的,接手公司沒多長時間,就打理得井井有條,聽說最近還拓展了好幾個新合作。”

“可不是嗎?其實啊,她那個閨蜜,曾經也是名聲大噪的女企業家呢,隻是後來……唉,可惜了。”

“對了,先前節目上,夏總不是說,前段時間圈內爆火的那個編劇夏時淵,是她的弟弟嗎?”

聽到程安容突然提起夏時淵和夏之雲,虞初瑤頓時來了興致,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著。

“是啊,怎麽了?”林舒晴眨眨眼,看著程安容,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我隻是納悶啊,他們不是姐弟倆嗎,怎麽看著並不相像呢?”

麵對程安容的這個問題,林舒晴輕笑著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筷子,衝著幾人招手,示意湊到自己嘴邊來。

“其實啊,他們兩個根本就不是親生姐弟,那個詞兒怎麽說來著……哦,對,同父異母!”

聽林舒晴這麽一說,虞初瑤更覺得有些納悶。

“同父異母又怎麽了?”

按照二人的年齡來算,夏時淵比起夏之雲小了好幾歲,很有可能是重組家庭。

重組家庭之間,出現同父異母的姐弟關係,也實屬正常。

單單是這個,實在無法解釋,二人的關係為何鬧得如此之僵。

“問題就出在這兒了!”林舒晴喝了點酒,臉頰通紅,眼見眾人對此都絲毫不知情,大有幾分得意,“你們不知道吧,其實啊,夏時淵的媽媽,是小三來的!”

“啊?”

白玉聽了這話,大為震驚,一雙圓圓的眼睛瞪得老大。

“怎麽會這樣?之前我在一些路透圖上,見過這位夫人的,看上去很是溫婉慈祥,怎麽會是小三呢?”

見白玉如此單純,林舒晴眼中得意正盛:“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就叫人不可貌相!起初我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也蠻震驚的,可偏偏這個消息,是夏總父母的朋友親口說的,自然不得不信了!”

聽到這些,虞初瑤忽然想起。

的確,小的時候就很少見到夏時淵的父親,大多數時候的家長會,都是夏時淵媽媽來開的。

隻有在那次拍攝照片的時候,才偶然見過夏時淵父親一次。

可就隻是那一次,男人也是一副手機不離手,十分忙碌的樣子。

原本還以為,男人的忙碌,僅僅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要平衡兩個家庭。

可即便如此,二人又豈會鬧到如今這般僵持不下的地步呢?

“隻是因為這個嗎?”虞初瑤仍在追問,大有一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

“當然不止!”林舒晴拿起酒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而後接著道,“這夏時淵的媽媽不隻是小三,還有夏之雲媽媽的死,也跟她脫不了關係!”

“這個我好像也知道一點!”

林舒晴的話音還未落,就被程安容興衝衝地打斷了。

隻見她故意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還不忘朝四周看了看,才壓低了嗓音道:“我聽說啊,他們姐弟倆關係之所以這麽僵,症結在這兒呢……”

隨著程安容斷斷續續的講述,虞初瑤漸漸拚湊出了那段塵封在歲月裏的往事脈絡。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彼時的夏之雲還是個小姑娘,擁有一個在外人看來幸福美滿的家庭。

父親雖是生意人,偶爾需要在外奔波忙碌,但大多數時候,總會按時回家,陪著妻女吃飯。

可平靜的日子,卻在一個尋常的傍晚被打破了。

那天父親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陌生的、甜的發膩的香水味。

母親一向對氣味敏感,一聞到那味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底頓時警鈴大作。

那個夜晚,這個原本和睦的家第一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父親的辯解、母親的質問,劃破了往日的溫馨,兩人吵到最後,連鄰居都被驚動了。

天亮之後,父親帶著怒意摔門而去,重重的將門關上,發出砰的一記重響。

從那之後,父親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起初是隔三差五,後來變成十天半月,甚至有時候一個月都不回一次家。

母親就那樣日複一日地坐在客廳裏等,從天亮等到天黑,桌上的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卻始終盼不回那道熟悉的身影。

在無數個孤獨的日夜裏,母親的精神一點點被消磨,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開始整日以淚洗麵,對著空****的屋子發呆,曾經愛笑的眼睛裏,隻剩下化不開的憂愁。

變故發生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那天是母親的四十三歲生日,是夏之雲的十二歲生日,也是父母的結婚紀念日。

“這個日子,他一定會回來的。”

她在口中喃喃念叨著。

懷揣著對丈夫歸家的期望,母親像往年一樣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甚至親手烤了一個帶著奶油花的可愛蛋糕。

她還找出了壓在箱底的漂亮裙子穿上,對著鏡子細細描畫了許久,那是她許久未曾有過的精致。

她坐在餐桌前,滿懷期待地望著門口,等著丈夫歸來。

可從傍晚等到天黑,雨越下越大,門始終沒有被推開。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抓起一把傘就衝進了雨幕,說是要親自去找他。

可誰也沒想到,剛走出小區門口,災難就猝不及防地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