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部劇的官方微博評論區早已被憤怒的網友攻陷,謾罵與質問刷屏到加載不出新內容。

方時煜的個人微博更是重災區,評論數以每分鍾數千條的速度瘋漲,每條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連他幾年前發的日常動態都被翻出來鞭屍。

這場風暴很快蔓延到《明偵》的官方賬號。

【導演組趕緊出來給個說法!為什麽要請方時煜這種劣跡編劇?他的黑料還不夠多嗎?】

【早就聽說這貨在圈內以辱女言論出名,節目組選人前都不做背調的?還是說為了熱度故意踩紅線?】

【嗬嗬,合著你們請這種人就是為了博眼球吧?不給出滿意答複,以後這節目我們堅決抵製!】

【抵製+1!還有昨天讓虞初瑤他們身陷險境,這筆賬還沒算呢!節目組到底有沒有安全意識?】

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憤怒評論,虞初瑤輕輕歎了口氣。

好好一檔口碑不錯的節目,如今被攪得烏煙瘴氣,實在令人唏噓。

就在這時,她刷到了關於唐路晨的消息。

最後一期錄製前,彈幕裏對唐路晨的深扒突然發酵,隨之爆出的黑料越來越多:不僅腳踏兩條船,早年還涉嫌PUA前女友,花女生的錢買車買鞋,甚至在分手時惡意散播對方隱私……樁樁件件,簡直罄竹難書。

唐路晨本就是沒什麽根基的小網紅,粉絲基數單薄,黑料一出便無人撐腰,很快就遭到了全網封殺。虞初瑤試著搜索他的賬號,頁麵隻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未找到相關用戶”。

可首發嘉賓被封殺,對節目組而言還不算最致命的打擊。

更可怕的是,昨天直播現場的意外引起了上級部門的重視,最後一期內容被勒令刪減四分之一。

那些精心設計的高能推理、嘉賓間的精彩博弈,但凡涉及衝突或敏感情節的,全被刪得幹幹淨淨,連片段都沒留下。

網絡上流傳的直播切片、高光混剪,也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從未存在過。

萬幸的是,虞初瑤在節目裏的推理部分被完整保留了下來。

從梳理時間線到鎖定關鍵證據,再到最後邏輯清晰的複盤,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網友們看完後紛紛感歎,硬是給她冠上了“推理女王”的稱號,相關話題很快衝上熱搜。

看著“虞初瑤 推理女王”的詞條,她心裏卻五味雜陳。

這場風波裏,節目組承受了太多壓力,錢逸導演恐怕更是焦頭爛額。

猶豫再三,她還是點開通訊錄,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聽筒裏傳來錢逸沙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喂?請問是哪位?”

單聽這聲音,就知道他這兩天沒少受煎熬。

恐怕是被網絡暴力和上級問責兩麵夾擊,熬得快撐不住了。

虞初瑤深吸一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錢導您好,我是虞初瑤。請問……你們現在情況怎麽樣?還撐得住嗎?”

一聽到是虞初瑤的聲音,錢逸猛然鬆了口氣:“沒事兒,我們這兒一切都好,你放心吧,謝謝你的關心啊。”

“可是……”

“得了得了,不說這些了,我們這兒還在跟公關部打電話,晚點再回你。”

沒等虞初瑤話音落下,錢逸便迅速掛斷了電話。

虞初瑤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悶悶的十分難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攥緊了手中的手機,思緒淩亂。

而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她皺眉看去,隻見是一個陌生號碼來電,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總不能是一些極端的粉絲追上門來罵她吧?

懷揣著不安的心情,虞初瑤接起了電話。

可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居然是景易的。

“虞、初、瑤。”

他一字一頓的念著她的名字,嗓音沙啞的可怕。

虞初瑤心頭一頓,警惕的問道:“景易,你怎麽打電話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還好嗎!”

“嗬嗬……我當然還好,打這個電話過來,是希望你能來醫院一趟。”

景易的邀約讓虞初瑤著實意外。

她與景易素無深交,若不是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意外,這個人幾乎快要從她的記憶裏淡去。

可她不是忘本的人,昨天那顆子彈朝她呼嘯而來,是景易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

那聲沉悶的悶哼,她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盡管心裏對這種突然的親近有些抵觸,虞初瑤還是認真收拾了一番,買了束清淡的向日葵,驅車趕往醫院。

景易的身份特殊,很多時候都不能正常進行就醫。

景家本就是靠著灰色產業起家,早年間便布好了局,借著幾個交好家族的名義,開了好幾家私立醫院,尤其擅長外科和內科,隱蔽性極好。

景易所在的這家,藏在城郊的山腳下,四周被茂密的樹林環繞,平日裏鮮少有人往來。

車子駛過蜿蜒的山路,停在醫院門口時,虞初瑤望著眼前的建築,忍不住暗暗咋舌。

“不愧是有錢人,住個院都這麽講究。”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倒不是她見識短淺,先前靳卓源住院的地方已經夠豪華了,可跟這兒比起來,簡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景易的病房在住院部頂層,整層樓隻有這一間房,私密性做得極好。

虞初瑤推開門,穿過長長的走廊,終於來到了錦衣的病床前。

景易躺在**,上半身蓋著薄被,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嘴唇也失了血色,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她時亮了亮。

他似乎想坐起來,動了動卻牽扯到傷口,疼得蹙了下眉。

虞初瑤連忙走上前,將花束放在床頭櫃上:“你躺著別動。”

景易看著她,唇角輕輕牽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還有些虛弱:“你果然來了。”

那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篤定,像是早就料到她不會拒絕。

虞初瑤看著他胸口纏著的厚厚紗布,紗布邊緣還隱約透著點紅,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醫生說你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