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摯友奚雲,她這一生從未做錯過任何事。”夏之雲的聲音陡然低啞,“若說有什麽‘錯’,或許就是遇見了那個男人,還傻傻地交付了真心,與他一同墜入那看似甜蜜、實則早已布滿荊棘的愛河。”

她的目光愈發銳利,像淬了冰的利刃,穿透層層人群,直直刺入那個隱秘角落中躲藏者的心底。

“在這場所謂的‘愛情’裏,他心中始終懸著一杆天平。天平的一側,是他自認為付出的‘愛’的砝碼;而另一側,是他想從我摯友身上榨取的利益重量。”

“他不斷將自己定義的‘愛’往一端加碼,那些看似無微不至的掌控,那些以‘為你好’為名的禁錮,都成了他炫耀的資本。可天平要平衡,另一端的欲望就得跟著無限放大、再放大,直到最後,演變成想要吞噬我摯友的一切,她的才華,她的公司,她的人生,甚至她的靈魂!”

話音未落,大屏幕上的圖片再次切換。一張張泛黃的原始合同、早期設計手稿、專利注冊證明……

清晰地顯示著這家享譽國內外的公司,從創立之初便牢牢握在奚雲手中,每一個爆款係列的靈感來源,都能在她的日記與草圖本裏找到蹤跡。

“試問,”夏之雲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振聾發聵的力量,“一家由男性主導的公司,怎會從誕生起就將‘女性力量’作為核心選題?又或者說,在傅飛宇侵吞了這家公司之後,你們還見過哪怕一件如當年那般驚豔、真正有靈魂的作品嗎?”

她的話語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弦上。

直播彈幕早已炸開了鍋,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要將屏幕淹沒。

【我去!我前兩年還買過他們家的裙子!當時就覺得設計好懂女生,原來根本不是傅飛宇的功勞!】

【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自從傅飛宇開始營銷‘神仙愛情’,他們家的風格就越來越跑偏,這兩年甚至搞起了擦邊露肉的設計,原來不是他飄了,是他根本沒那個才華!】

【現實比劇本還抓馬!這哪裏是愛情故事,分明是強盜搶了創作者的心血啊!】

【不對啊……夏之雲說傅飛宇逼死了奚雲,可奚雲不是一直是‘失蹤’狀態嗎?沒聽說她去世了啊?】

仿佛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疑問,盡管夏之雲看不到彈幕,卻還是主動開口解釋,聲音裏帶著深深的自責。

“相較於故事裏的雲朵,奚雲沒有那樣的好運氣。她沒有林舒晴那樣的知己,沒有白玉那樣的盟友,甚至……連我這個摯友都沒能及時伸出援手。”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這是我的錯,我應該早早察覺到她的異樣,可當時的我太愚蠢了,以為她隻是在鬧小脾氣,以為她是墜入愛河後變得患得患失,甚至暗地裏笑她是‘愚蠢的戀愛腦’。”

“直到後來,她徹底失聯,我才在漫長的歲月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遠比我想象的複雜。我開始發瘋似的調查,一點點拚湊真相,可我從沒想過,最終揭開的,會是如此殘忍的結局。”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愈發哽咽。

“她其實根本就沒有失蹤,這麽多年裏,她一直如個玩偶娃娃一樣,靜靜的躺在傅飛宇的密室當中,可恨的是,在失去了奚雲過後,他居然可笑的開始尋找起了替身,譬如,虞初瑤小姐。”

虞初瑤身形一顫,錯愕的抬眸,卻正巧與夏之雲的目光相會。

那雙棕褐色的眼眸中,此刻蘊藏著深深的歉意。

“虞初瑤小姐,我必須承認,你的所有理解,都讓我感受到了,在這家公司裏許久未曾感受到的力量,那也是我的好朋友,在創建這家公司之初,最想傳達出來的力量。”

“也正因此,我和傅飛宇一樣,選中了你作為代言人,也正因此,我才會在那個夜晚救下你,讓你避免遭受毒手。”

【突然感覺背後一陣惡寒……】

【有沒有人為我們瑤瑤發聲啊?好可憐啊,我們瑤瑤,明明隻是去參加一個代言人的選拔,卻差點變成別人的替身了耶!】

【是啊,而且夏之雲還說了,傅飛宇把他的戀人做成了娃娃……好惡心!】

【我簡直不敢想,如果不是夏之雲出手相助,恐怕娛樂圈裏又要多一個無故失蹤的女明星了…】

“好了,故事說完了,那麽傅總,你也該接受,你的審判了!”

就在此時,又一道追光燈落在觀眾席,照亮了在角落中的傅飛宇。

可此時此刻,在他的臉上卻全然看不出半分恐懼,甚至那張涼薄的麵皮上,還帶著絲絲笑意。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大廳內響起。

他從容地站起身,挑眉望向舞台上的夏之雲,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夏女士,你真是說的一手好故事,說的我都要信了,可是……你所說的一切,究竟有什麽證據啊?”

他指著屏幕上的那幾張照片,眼神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莫非,你是覺得就憑這些,無法證明真偽的照片,就可以定一下我的罪行嗎?你真是太天真了。”

“各位到場的觀眾,屏幕前的粉絲們,”傅飛宇從陰影中走出,臉上掛著慣常的虛偽笑容,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在這裏我向大家道歉——是我沒能管束好下屬,讓她跑出來胡言亂語,擾亂公眾視聽。”

他話鋒驟然一轉,眼神冷冽如冰,直直刺向舞台上的夏之雲:“夏之雲,你被解雇了,即刻生效。”

“我倒覺得,你恐怕沒資格解雇夏女士了。”

傅飛宇的話音未落,一道沙啞帶笑的男聲從宴會廳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

眾人紛紛回頭,隻見景易斜倚在門框上,嘴角噙著桀驁的笑,手裏捏著個厚厚的信封。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路過雲禮光時還揚了揚下巴,帶著幾分挑釁:“雲禮光,這次可是我先拿到線索,算我贏了。”

說著,他猛地將信封裏的東西全部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