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突然要辭職,朵朵那性子,必然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到時候她起了疑心,我怕是也護不住你啊。】
這話正說到了關鍵處。
白玉的辭呈遞得實在太過倉促,毫無征兆,以雲朵那敏感細膩的性子,怎麽可能不多問幾句?
到時候若是追根究底起來,怕是藏不住什麽。
虞初瑤指尖輕點著桌麵,眉頭微蹙。
究竟是什麽急症,能讓白玉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非得立刻辭職不可?
她翻遍了手頭的線索,始終找不到頭緒。
正凝神思索時,指尖滑動屏幕繼續往下翻,可文檔到這裏戛然而止,再沒有更多信息了。
“虞初瑤選手,你的搜證時間即將結束,請盡快完成最後檢查。”
廣播裏的機械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虞初瑤深吸一口氣,沒時間再琢磨了。
她迅速掃視現場,確認沒有遺漏任何角落,直到最後檢查無誤,才轉身走出了凶案現場。
一出門,她便朝著守在走廊盡頭的節目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
工作人員見狀,立刻心領神會,迅速操作設備,暫停了虞初瑤身上的實時直播信號。
唯有走廊牆壁上那個固定攝像頭還在運轉,將走廊畫麵持續傳送給屏幕前的觀眾。
【???怎麽回事?直播突然黑了?】
【不是信號問題吧?剛才還好好的!是工作人員故意掐斷的!】
【為什麽突然中斷啊?難道虞初瑤發現了什麽關鍵線索?】
【肯定是有重要發現!不然不會特意掐斷直播的!急死我了!】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粉絲們你一言我一語,猜測聲此起彼伏。
大約五分鍾後,虞初瑤身上的隱形攝像頭重新亮起。
畫麵裏,她已經回到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眾人早已各自落座,臉上表情複雜。
和往常一樣,投票環節開始了。
就在虞初瑤準備按下投票鍵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
她垂首掃了一眼屏幕,原本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原來是這樣。
她重新拿了一張紙,迅速的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投入投票箱。
就在最後一票投完之後,室內燈光突然全部關閉。
一束追光燈落下,打在沈辭言身上,眾人的目光隨之望去。
【這是什麽?專屬的高光趴嗎?】
【哦哦哦哦哦!我懂了!一定是他先推理出來了什麽!】
【好期待啊這個結果,我的心都在怦怦直跳!】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沈辭言已然悠悠開了口。
“——不得不承認,這個故事很精彩,不過,我已經知道了故事的來龍去脈!”
方時煜看到他如此囂張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切,裝貨!”
【最裝的說別人裝嘛?真是幽我一默。】
【救命啊,老師,我們沈辭言做了一季的啞巴了,就算現在讓他裝兩下也無所謂吧?】
【可不是嘛,這一季沈辭言完全就是鑲邊角色!】
【不不不,一點都不鑲邊,談戀愛的時候還是很甜的。】
說話間,沈辭言已經走上原本獨屬於江淮的那個位置,雙手撐在桌上,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我的眼睛能夠看清罪惡,在你們身上,我都嗅到了不同的罪惡的味道。”
他第一個看向的人,是程安容。
“程安容小姐,其實上一樣的凶手根本就不是你,而是江淮,對吧?”
程安容雙手環抱於胸前,柳眉一挑,眼底帶著幾分笑意:“你為什麽這麽篤定?”
“首先,你跟江淮其實很早就認識,並且也是真正的情侶,那串十八籽手鏈,不止你有,江淮也有,掉落在現場的根本就不是你的,而是江淮的。”
“其次,在雲朵父親死亡的現場,那個密室單憑一個女人肯定是完成不了的,所以要麽你是那個凶手,江淮是幫凶,要麽是江淮殺了人,你和他一起完成了這個作案現場。”
“盡管罪名都大差不差,但真正該去坐那麽多年牢的人,應該是江淮,而江淮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為了侵吞雲朵的財產!”
話說到這裏,程安容的表情微微有些鬆動,一雙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入掌肉之中。
“你最多算什麽呢?算……一個同謀,一個幫凶,一個助紂為虐的施暴者。”
程安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隨你怎麽說,反正我已經認罪了,多說無益。”
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沈辭言不由得嗤笑出聲,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好一個深情的女人,為了一個男人能做到這份上,真是令人‘佩服’。隻是不知你躺在他身邊時,有沒有那麽一瞬間,會突然感到後怕?”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炬,直直盯著程安容的眼睛:“你就真的不怕,自己終有一天也會像雲朵那樣,被他一步步算計,最終逼至絕路嗎?”
說到這裏,沈辭言唇角微勾,帶著幾分凜冽的寒意,一步一步朝著程安容逼近:“爛人有真心?這怕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爛人這輩子都改不了爛根,至於他們的所謂‘真心’,在我看來,分文不值。”
【我去!沈辭言這氣場絕了!帥到腿軟!】
【這話說得太戳心了!什麽爛人真心,根本就是自我感動的笑話!】
【沈辭言這眼神,這台詞,殺我!他怎麽能又清醒又帶感!】
彈幕瞬間被刷屏,滿屏都是對沈辭言的讚歎與認同。
不等程安容從這番話裏回過神,沈辭言已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方時煜,眼中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方時煜,你心裏應該恨死江淮了吧?畢竟是他親手搞垮了你的方氏集團,讓你從雲端跌進泥潭。”
方時煜那張油膩肥胖的麵皮猛地顫抖了一下,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怒意,分不清這股火是衝著江淮,還是源於沈辭言這番直白的挑釁。
沈辭言卻懶得多究,他收回探尋的目光,緩步走到方時煜身側,伸出手掌輕輕搭在他肥厚的肩頭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安撫,卻更像火上澆油:“不過你放心,我倒不覺得你是凶手。畢竟,沒哪個凶手會蠢得這麽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