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德站在蘇家主屋門口，手心全是汗。
他這輩子見過的大場麵不少，什麽三司會審、金鑾殿對質，他都能麵不改色。
可現在，就因為那姑娘一句“站住”，他愣是不敢動一步。
倒不是怕。
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像你明知道眼前站著的是條龍，人家現在懶得搭理你，你敢伸手去扒拉它嗎？
雲疏走到前廳，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也沒讓王正德坐。
“等著。”
她說完這兩個字，就閉上眼睛，開始神遊天外。
王正德：“……”
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位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蘇家的人員構成。
蘇文軒有個妹妹，這事他知道。
但資料上寫的，不就是個普通姑娘嗎？
怎麽現在看起來……
王正德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坐在那的雲疏。
姑娘長得極美，但那股子冷淡勁兒，讓人完全生不出半點褻瀆的念頭。
她就那麽坐著，明明什麽都沒做，可整個屋子裏的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
王正德忽然想起，陛下讓他查的那位“世外高人”。
該不會……
他心頭一跳，剛想開口，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文軒抱著一摞紙，風風火火地從書房跑了出來。
“王大人？您怎麽來了？”
他看見王正德，明顯愣了一下。
王正德趕緊拱手。
“蘇公子，在下奉聖命前來，陛下有話要問。”
蘇文軒一頭霧水。
“陛下？問我什麽？”
他把那摞紙往桌上一放，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王正德看了一眼那摞紙，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麵的字跡，和養心殿那份奏疏，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低聲說道：“蘇公子，陛下想知道，您那份奏疏，是如何寫出來的。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恭敬。
“那位指點您的高人，現在何處？陛下想當麵拜謝。”
蘇文軒更懵了。
“高人？什麽高人？”
他轉頭看向雲疏。
“小妹，王大人在說什麽？”
雲疏睜開眼，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他說皇帝想見我。”
蘇文軒：“？？？”
王正德：“！！！”
王正德渾身一震，整個人差點沒站穩。
果然！
果然是這位姑娘！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都在發抖。
“晚輩王正德，拜見前輩！”
蘇文軒徹底傻了。
“不是……王大人，您這是幹什麽？”
他趕緊去扶王正德，結果王正德死活不起來。
“蘇公子，您別攔我！今日若不能見到前輩真容，晚輩就算跪死在這，也心甘情願！”
雲疏揉了揉太陽穴。
她就知道，這老頭會這樣。
“行了，起來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
“皇帝想見我，讓他別想了。我沒興趣。”
王正德猛地抬起頭。
“前輩！陛下一片誠心，還請您……”
“我說了，沒興趣。”
雲疏打斷他，語氣依舊淡漠。
“不過，皇帝要是真想做點什麽，我可以給他個機會。”
王正德眼睛一亮。
“前輩請講！”
雲疏站起身，走到桌邊，隨手拿起蘇文軒剛寫好的那摞紙。
“這些人，該殺的殺，該抓的抓。做幹淨點。”
她把紙遞給王正德。
“還有，北境那邊，軍糧的事，讓戶部重新走一遍賬。查出來的錢，拿去修水利，別讓百姓再餓死了。”
王正德雙手接過那摞紙，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
“晚輩明白！”
雲疏擺了擺手。
“走吧，別煩我。”
王正德趕緊起身，退出了主屋。
他剛走到院子裏，忽然又轉過身，衝著屋裏拜了一拜。
“前輩大恩，晚輩銘記於心！”
說完，他抱著那摞紙，飛也似的跑了。
主屋裏。
蘇文軒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是懵的。
“小妹……”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雲疏瞥了他一眼。
“怎麽？”
蘇文軒咽了口唾沫。
“您……您真的是那位……”
“你猜。”
雲疏懶得解釋，轉身往外走。
“繼續抄你的作業去，別偷懶。”
蘇文軒：“……”
他看著雲疏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有這麽個妹妹。
……
與此同時，皇宮。
養心殿。
周天子正在批閱奏折，心裏卻一直惦記著王正德那邊的消息。
他放下筆，起身在殿裏來回踱步。
“怎麽還沒回來？”
旁邊的小太監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殿門被人推開。
王正德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手裏抱著一大摞紙。
“陛下！”
周天子轉過身，看見王正德這副樣子，眉頭一皺。
“這麽急？”
王正德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著那摞紙。
“陛下！臣見到那位前輩了！”
周天子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你說什麽？”
王正德激動得渾身發抖。
“臣見到了！那位前輩就在蘇家！她……她給了臣這些！”
周天子幾步上前，從王正德手裏接過那摞紙。
他飛快地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上麵列的，全是朝中重臣的罪狀。
而且每一樁每一件，都比之前那份奏疏更詳細，更致命。
“這……”
周天子的手，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王正德。
“那位前輩，是什麽人？”
王正德深吸一口氣。
“回陛下，是位年輕姑娘。”
周天子愣住了。
“姑娘？”
王正德點頭。
“看著不過十七八歲，但氣度非凡，臣一見之下，隻覺得……隻覺得……”
他頓了頓，用一種極其敬畏的語氣說道：
“隻覺得，天上神仙，也不過如此。”
周天子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紙，忽然笑了。
“好。”
他說。
“好一個世外高人。”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龍椅上。
“王正德，朕命你，持這些東西，徹查到底。所有涉案之人，一個都不許放過。”
“是！”
王正德重重磕頭。
周天子頓了頓，又說道：
“還有，朕想請那位前輩，做朕的國師。”
王正德一愣。
“陛下……”
周天子擺了擺手。
“朕知道，這位前輩多半不會答應。但朕的心意，必須要表達。”
他看向王正德。
“你回去，替朕問一句。若前輩願意，朕親自上門拜訪。若前輩不願，朕也絕不勉強。”
王正德咽了口唾沫。
讓皇帝親自上門拜訪？
這……這得是什麽級別的待遇？
但他不敢多問，隻能應了一聲。
“臣明白。”
周天子揮手讓他退下。
等殿裏隻剩下他一個人，他才長長地歎了口氣。
“世外高人……”
他自言自語。
“朕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這麽想見一個人。”
……
蘇家大院。
雲疏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空。
係統麵板在她眼前瘋狂刷屏。
【警告！周天子正在通過國運龍脈，向您發送'好友申請'！】
【對方請求添加您為'禦用國師'，並承諾提供以下福利：】
【1.皇家供奉，每月俸祿千兩黃金。】
【2.自由出入皇宮，無需通報。】
【3.可調動三司人馬，協助處理任何事務。】
【4.……】
雲疏看著那一長串的福利清單，嘴角抽了抽。
“這皇帝，還挺會畫餅。”
【宿主是否接受？】
雲疏想都沒想。
“拒絕。”
【已拒絕。】
【周天子陷入'被拒絕後的沮喪'狀態，國運龍脈波動加劇。】
【檢測到大量氣運值正在向您匯聚！】
【恭喜宿主！因'拒絕皇帝示好'這一行為，觸發隱藏成就'高人風範'，氣運值+10000點！】
雲疏：“……”
她忽然覺得，這皇帝，還挺好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