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疏的聲音很輕,但誰都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怒意。

“大哥,把門關上。”

蘇文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和蘇大強一起,將破廟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費力地合上。

廟內的光線暗了下來,隻有一堆篝火在跳動,將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你……你到底要幹什麽?”

蘇二河驚恐地向後縮去,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關進籠子的老鼠,而雲疏,就是那隻血脈壓製的貓。

“二丫,他好歹是你二叔,你別亂來啊!”

蘇大強有些不忍心。

“爹,你如果還想讓他把這個家拖進萬丈深淵,你現在就可以帶他走。”雲疏頭也不回地說道。

蘇大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了。

雲疏不再理會眾人,一步步走到蘇二河麵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二叔,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蘇二河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厭惡,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他的靈魂徹底吸進去。

雲疏調動一絲靈力,注入雙眼。

【初級幻術】,發動!

蘇二河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瞬間變得呆滯。

在他眼前的世界,變了。

破廟消失了,家人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金子打造的賭桌前,手裏握著一把沉甸甸的骰子,麵前堆著小山一樣的銀子。

“開!開!開!”

周圍的人群在瘋狂地呐喊。

他用力地搖著骰盅,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感覺自己就是賭神附體,今晚,他要贏遍全場!

“啪!”骰盅落下。

“六六六!豹子!通殺!”

“嘩——”

所有的銀子都被推到了他的麵前。

他贏了,他贏了好多好多的錢!

他興奮地大笑,將銀子緊緊抱在懷裏。

然而,下一秒,場景突變。

他發現自己又坐回了那個熟悉的、昏暗的賭場角落。

他輸了,輸得一幹二淨。

他不僅輸光了剛贏來的所有錢,還欠下了更多的高利貸。

豹哥獰笑著向他走來,手裏的大刀閃著寒光。

“不!不要!”

他驚恐地大叫,轉身就跑。

他跑出了賭場,跑回了家。

可家已經不是家了,那三間土房被燒成了灰燼。

年邁的母親劉氏倒在廢墟旁,已經沒了呼吸。

大哥大嫂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痛哭。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賭鬼害的!”

大哥蘇大強衝上來,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畫麵再轉。

他被黑虎堂的人抓住了,手腳都被打斷,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街上。

他饑寒交迫,隻能像乞丐一樣,靠路人的施舍為生。

他看到了自己的兒子蘇寶根,瘦得皮包骨頭,被人販子牽著,哭喊著:

“爹,救我”。

他想衝上去,可他的腿斷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被拖拽帶走。

絕望,無盡的絕望襲來。

他看到了自己最終的結局。

在一個寒冷的冬夜,他躺在肮髒的巷子裏,渾身潰爛膿瘡,蛆蠅滿身,活活凍死。

臨死前,他眼前閃過的,是家人一張張失望、怨恨的臉。

“兒啊,是娘的不是,娘不該嬌縱你,聽娘的話咱下輩子別賭了好嘛?”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將蘇二河從幻境中拉回了現實。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他驚恐地看著四周,發現自己依然在破廟裏,家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這…到底是什麽?”

他顫抖著聲音問。

“這就是你賭博的下場。”

雲疏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你剛才看到的,就是你繼續賭博的結果。”

“不…不可能…”

蘇二強搖著頭,“那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最清楚。”

雲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覺得,如果你再次因為賭博給家裏惹麻煩,會是什麽下場?”

蘇二強想起剛才幻境中的慘狀,身體再次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知道,雲疏說的是對的。

如果他再賭下去,家裏遲早會被他拖垮。

到時候,等待他的,就是幻境中的那種結局。

“我…我不賭了…”

他哭著說,“我真的不賭了…”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雲疏轉身準備離開,“因為下一次,就不隻是幻境了。”

“噗通”一聲,蘇二河跪倒在地,抱著頭,嚎啕大哭。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淚橫流。

他不是在為自己被打而哭,而是在為幻境中那個悲慘的自己,那個家破人亡的結局而哭。

“我錯了……“

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著,不停地用頭撞著地麵,磕得砰砰作響。

血,緩緩滴落!

破廟裏,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他們不知道雲疏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隻是讓蘇二河看了她一眼,他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比任何說教、毒打都管用。

這是一種從精神上,徹底摧毀一個人的意誌的手段。

劉氏看著自己兒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但她一句話也不敢說。

她怕,她怕雲疏也讓她看一眼那雙可怕的眼睛。

雲疏站起身,麵色有些蒼白。

施展幻術,對她現在的身體來說,消耗極大。

【滴!家族成員蘇二河賭博惡習根除,心性得到初步改造。】

【家族氣運值+15。當前氣運值:33點。】

聽到係統的提示,雲疏才鬆了口氣。

總算,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她走到篝火旁,拿起一根燒得正旺的木柴,環視著噤若寒蟬的家人。

“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我立下蘇家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鐵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任何人,無論長幼,無論親疏,一旦做出危害家族生存的根本利益之事,一律逐出家門,永不錄用,是死是活,與蘇家再無瓜葛!”

說完,她將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劉氏的臉上。

“聽明白了嗎?我親愛的奶奶。”

劉氏渾身一顫,嚇得低下頭。

她就知道,這話主要是說給她聽的。

雲疏這是在警告她,如果她再敢像以前那樣偏心眼、敗家,那蘇二河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裏像堵了棉花,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最終,她隻能在雲疏那冰冷的目光下,緩緩地點了點頭。

至此,雲疏才算真正意義上,將這個家的所有權力,都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裏。

她靠的不是親情,不是道德。

而是最原始、最有效的手段——恐懼和利益。

她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哭泣的蘇二河,對蘇大強說:

“爹,把他扶起來,給他弄點吃的。從明天起,讓他跟著你下地幹活,什麽時候把附近的荒地都開完了,什麽時候再休息。”

蘇大強連忙應聲,過去扶起自己的弟弟。

蘇二河此刻已經徹底沒了心氣,任由擺布。

一場足以傾覆整個家庭的巨大危機,就這樣被雲疏以雷霆手段化解,並且,還順帶完成了對家族內部的又一次“思想整頓”。

【叮!家族危機成功化解,家族向心力大幅提升,家主威望達到頂峰。】

【家族氣運值+10,當前氣運值:43點!】

【獎勵發放:解鎖「仙法幻術」(初級)。】

“43點……”

雲疏心中默念著這個數字,離50點的儲物空間,又近了一步。

她走到破廟門口,推開門,看著外麵清冷的月光。

飛升之路,漫漫修遠。

但帶領全家雞犬升天這條路,似乎……

從此刻起,也別有一番趣味。

她看著廟內,那群神情各異,但眼中都帶著一絲敬畏的家人,心中暗道:

“這個改造完了,下一個,該輪到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