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全名為顧青禾,是陸景和曾經的班主任。

“好好好。”顧青禾一邊笑著點頭,一邊要領著二人進屋,“哪天辦酒席呀?”

陸景和牽著薑寧鳶手跟在後麵,“後天,老師有時間來嗎?”

這是一座小房子,青灰磚牆爬著青苔,木門雕著雲紋,推開時“吱呀”作響。客廳鋪著淺灰方磚,迎麵是幅山水掛畫,旁邊貼著毛主席畫像。桌上青花瓷瓶插著一束幹花,旁堆著線裝書,架子上擺著舊瓷杯。

處處整潔,墨香混著木味。

二人到客廳,陸景和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放在桌上,顧青禾給他們泡茶。

“有時間我自然會去。”

茶杯裏是今年新出的紅茶,湯色如琥珀般溫潤,顧青禾將茶杯推到薑寧鳶麵前,茶倒七分滿。

“姑娘,嚐嚐。”顧青禾麵容慈祥,聲音裏帶著些柔和,“這是我老家寄來的茶。”

薑寧鳶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抿了一小口,茶香渾厚,在舌尖散開。

“好喝。”她輕聲說。

顧青禾笑了,眼角的細紋彎起來:“老家人自己炒的茶,不比外麵賣的精細,你喜歡就好”

她轉向陸景和,“你這趟辦完酒席,也不知道下一次回來是什麽時候了。還記得你小時候啊,呆呆愣愣的,長大了倒變了樣,不錯。”

呆呆愣愣?

薑寧鳶看向陸景和,眼神裏滿是疑惑。

“那時候你呀,拿著個棍子,天天在操場上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練武。”顧青禾慢慢啜著茶,“性子也不像個孩子,那時候別人覺得奇怪,罵你傻,你也沒反應。”

她看向薑寧鳶,眼神溫和,“寧鳶看著和你互補,往後啊,你多管管他。”

薑寧鳶點頭:“顧老師放心。”

陸景和握緊她的手,指尖傳來暖意:“嗯。”

“兩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顧青禾放下茶杯,起身從裏屋拿出個木匣子,遞過來,“也沒什麽好送的,這算是我給你們的新婚禮物,你們好好收著。”

陸景和接過來,沉甸甸。

“後天的席,我帶老伴一起去。”顧青禾拍了拍他的胳膊。

……

拜別顧青禾後,二人在鎮上買了些糖果和餅幹,還買了不少零嘴。

想到陸景程跟孫甜妹人都不錯,這幾天還需要他們幫忙招待親戚長輩,於是又買了十幾遲布料回去。

給他們和做衣裳應該是足夠了。

回去的路上,薑寧鳶摟著陸景和腰,“顧老師為什麽說你呆呆愣愣呀?和別人口中的你不一樣唉。”

“我也不懂。”

回去的路依舊顛簸,但好在陸景和騎車穩當。

陸景和聲音被風吹散,“當年是顧老師告訴我村裏有征兵名額,我很感激她。”

薑寧鳶側臉靠在他後背,感受著體溫。

沒一會兒就到了家,剛進院門,堂屋門口就有人樂嗬嗬地喊著:“景和,你們回來啦?”

薑寧鳶看著從堂屋走出來的女人,她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擠成幾道褶,嘴角咧得不算小,露出兩顆發黃的門牙。那雙眯起的三角眼亮得很,底下的精明勁兒擋也擋不住。

女人很快走到二人麵前,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薑寧鳶,一臉諂媚地說:“喲,你就是景和媳婦吧?長得可真好看呀。”

陸景和給薑寧鳶介紹:“小嬸。”

“小嬸。”薑寧鳶禮貌叫人。

“哎。”小嬸笑得更加諂媚了,臉上的褶子擠到一團,“你長得可真俊呐,跟我們家景和可真般配。”

孫甜妹抱著陸寶寶從堂屋裏跟出來,招呼著幾人進屋,“怎麽都在門口站著,快進屋坐吧。”

陸景和點點頭,把自行車停好,提著東西進了堂屋。

見他拎著這麽多東西,陸嬸子一雙眼睛直放光,“你們咋買了這麽多布料?”

薑寧鳶從陸景和手裏接過東西,隨口回了句:“給弟妹他們做衣裳。”

說完,提著直接放到裏屋去。

還好她比較聰明,把吃的東西都用布料包起來。

瞧著這個陸嬸子的模樣,一看就是個貪心的老油條。

孫甜妹聽說是給她買的,趕緊推辭著:“大嫂,我都沒給你見麵禮,你咋還給我們買布料啊?我們都有衣裳穿,不用你買,你留著自己用吧。”

還沒等薑寧鳶回話,陸嬸子就接話:“哎呦喂,景和他媳婦大方,給你買你就收著唄,他們兩口子肯定賺得不少錢,你客氣啥呀。”

說著,她對著孫甜妹使眼色,讓她收下布料。

孫甜妹才沒那麽大臉,誰家掙點錢容易啊,大哥在部隊那是拿命去賺錢,他已經幫他們夠多了,連房子都要留給他們。

現在大哥終於結婚了,他們要是再繼續占人家便宜,那還是人嗎?

知道陸嬸子的為人,孫甜妹直接反駁:“大哥他們剛結婚,能有多少錢啊?”

陸嬸子平常在家裏強勢慣了,盡管這會兒不在自己家裏,她也不讓著,陰陽怪氣地嘲諷:“你可真不識好歹,你大哥在部隊,大嫂在城裏做生意,能差你這幾個錢?倒是你們兩口子,裝啥清高,兜裏幾個錢就裝上了?人家舍得給,你就收著唄,廢話那麽多。”

她可是聽劉三妹說了,陸景和夫妻倆一個月賺不少錢呢。

以前就陸景和一個人的津貼寄回來,就蓋了這麽氣派的房子,薑寧鳶自己做生意賺的肯定不少,他們手裏肯定不少錢。

薑寧鳶不悅地擰著眉,沒好氣地懟陸嬸子:“弟妹一片好意,為我們著想,嬸子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陸嬸子一時語塞,沒想到薑寧鳶第一次見麵就敢跟她頂嘴,又見陸景和沒有開口,擺明了就是向著媳婦的架勢,她心裏明白了。

這兩口子,現在正打得火熱,粘糊著呢。

她心裏還想著有事要求陸景和,不敢跟薑寧鳶鬧掰,嗬嗬笑了兩聲,陪著笑臉說:“瞧你說的,我這人嘴巴直,說話就這樣,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平時個你婆婆說話也是這個樣子,我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了。”

說著,她還看向劉三妹,“二嫂,你快幫我跟你大兒媳解釋解釋,可別讓她誤會了我這個做嬸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