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鳶收攤,買了幾瓶汽水,一瓶汽水兩毛。

阿寶之前喝過一次,付小花還是第一次喝,跟個小貓似的舔著嘴角。

薑寧鳶覺得好玩,多買了幾瓶,打算帶回去喝。

中午太陽火辣辣的,薑寧鳶蹬著車,也起了十幾分鍾才到城北郊區。

還沒到屋門口,就見付草和個男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付草的小身板像隻大公雞似的鬥氣昂揚,對著比他高上半個頭的男人,氣勢一點也不虛。他稚氣的臉龐上充滿怒氣,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男人摁在地上摩擦。

眼看著箭在弦上,馬上要打起來了,薑寧鳶趕緊從車上下來,跑過去拉住付草:“怎麽了?”

付草指著男人,“呸”了一聲,緩了緩聲音,“他坐地起價!”

薑寧鳶打量著男人,看起來四十幾歲,皮膚不黑,泛著黃氣,眼神裏泛著精光,一看就是老油條,平常準沒少做坐地起價的事情。

男人抖了抖身上的褂子,情緒很穩定,還耐心地跟薑寧鳶解釋:“我們談的十塊錢是打十五米深的井,按照這邊的位置,起碼要打二十米,說不定要更多,我讓加十塊錢,說不定還少了,你們找別人來打井,說不定價更高。”

付草喊著大嗓門,“你當我們沒見過別人打井啊?有你這麽坐地起價的嗎?我們這旁邊就是水池,怎麽可能打二十米才有水?你當我是傻的嗎?”

“你要是這麽說,你去找別人來打。”男人拉著裝工具的車子就要走。

付草見男人收拾東西,心底慌了一慌,故作沉著地說:“找就找,我還就不信了,整個明城就你一個會打水井的?”

男人背影愣了一下,又轉過身來,“要不這樣,十五米以內按十塊錢算,超過十五米,一米加一塊錢怎麽樣?”

付草猶豫了一下,看向薑寧鳶。

薑寧鳶指了指屋子左邊,“你測測這邊能打嗎?可以的話就在這打。”

男人把架子車拉過去,測了之後就開始動工。

薑寧鳶對付草說:“買了幾個包子回來,快去吃。”

付草站在打水井男人一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等會兒再吃。”

他要盯著看男人打多少米,可不能被黑了錢。

薑寧鳶用胳膊肘捅他一下,“打水井又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工的,趕緊去吃。”

阿寶從三輪車上跳下來,手裏提著一袋包子,舉得高高的,“付草哥哥,這是肉餡的,可好吃了。”

付草被捅了一下,人老實了,接過阿寶手裏的包子進屋,又轉身出了屋子。

他把付小花從車上抱下來,把三輪車停好,車上的東西搬到屋子裏,才開始吃包子。

薑寧鳶坐在一邊,語重心長道:“遇到事情要冷靜,多動動腦子,不要逞匹夫之勇,光想著蠻幹,用蠻力解決問題是最笨的,嚴重了還可能把自己送進去吃牢飯,咱們是要成大事的,平常多動動腦子。”

“我怕被他坑。”付草一改剛才對男人怒氣衝衝的樣子,悶著頭吃包子,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眼眶紅紅的。

父親去世的早,母親性子軟弱。付草幼年被人欺負,長大些學會了逞凶的一套,村裏的其他孩子不敢欺負他了。屢試不爽,他自然就把這一套帶到了城裏。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講這些。原來不是遇見事情就需要硬剛。

薑寧鳶見他這副模樣,歎了口氣。

他也不過才十五歲而已,還是個孩子呢。

“我知道你怕被坑,也知道你心疼錢。在我眼裏,你比錢重要,你要是為了這十塊錢跟人打起來咋辦?”

聽她這麽一說,付草心裏一暖,梗著脖子說:“那老頭子都一把年紀了,打不過我。”

“打贏了坐牢,打輸了住院。你一定要選一個?你以後不準再這麽衝動了,聽見沒?”

付小花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付草:“哥哥,我不要你坐牢,更不想你住院。”

付草哽咽著“嗯”了一聲,把頭埋得更深了,含糊不清地說:“我知道了。”

見付草把她的話聽進去了,薑寧鳶把汽水拿出來,一人分了一瓶。

“一人一瓶,吃完飯我帶阿寶和小花去買點東西,你在家看看施工的大哥有沒有什麽要弄的。”

付草激動壞了,咬掉瓶蓋,咕嚕嚕一下喝了半瓶汽水。

汽水甜滋滋,真好喝。

以後賺了錢,成箱成箱地買回來喝。

……

薑寧鳶蹬著三輪車,吭哧吭哧地進城。

蹬三輪車可比自行車累多了,幸好城裏都是水泥路,這要是泥巴路、石子路,腿都得給她蹬斷。

先去了百貨大樓,買了些香皂、洗衣服之類的生活用品,又買了餅幹糖果一些零食。之後去了菜場,買了些米麵糧油和肉菜。最後又去了一趟裁縫店,給阿寶也量了一身衣服,約好兩天後來取。

阿寶看著薑寧鳶往外掏錢,在一旁擔心壞了。

媽媽兜都癟了,他們家會不會沒錢了?

付小花也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薑寧鳶一直往外掏錢,好多錢,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麽多錢。

薑寧鳶沒注意孩子們的表情,單手抱去付小花,另一隻手牽著阿寶的小手,“好啦,咱們回去吧。”

阿寶一雙小短腿跑兩步才跟得上薑寧鳶一步。

“阿鳶?”

薑寧鳶順著聲音回頭看了眼,頓時感覺被一股晦氣纏上。

怎麽哪都有他?

方言飛快步走到薑寧鳶麵前,紳士地笑著:“阿鳶,又遇見了,咱們真有緣分。”

薑寧鳶把付小花抱到車後麵,沒理他。

阿寶見狀,從薑寧鳶的反應猜出來方言飛肯定不是什麽好人,趕緊放在方言飛麵前,一張小臉繃著。

“你離我媽媽遠點。”

方言飛看了眼阿寶,擰著眉:“這小屁孩是誰?”

他叫薑寧鳶媽媽?

怎麽可能?

薑寧鳶:“我兒子。”

“你真給人當後媽去了?”方言飛拔高聲音,他看了眼阿寶,又看了眼付小花。

他認出了付小花,上次見過,阿寶他第一次見。

上次兩個,再加上阿寶。

薑寧鳶嫁的男人有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