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鳶蹲下身子看他。
這小娃娃怎的每天都要哭呢?
是眼淚做的嗎?
阿寶邊哭邊搖頭,“我以後肯定乖乖聽話,我不進城了,不進了不進了。”
薑寧鳶有些哭笑不得,怎麽出去送了個雞蛋回來就變成這樣了呢?
“我不進城了,你別賣掉我好不好,我以後會好好孝順你的,等爸爸回來我也不搶爸爸,我叫爸爸和你睡覺,你們生十個娃娃我也不會有意見的……”
薑寧鳶無語望天,真是莫名其妙了起來,“我又不是人販子,幹啥要賣你?我要是把你賣了,我怎麽和你爸爸交代?你難不成覺得我能打得過你爸爸?再說了,你身上都沒有二兩肉,賣了也沒人要啊。”
一聽不賣他,阿寶哭聲立止,抽抽嗒嗒地看著薑寧鳶,“是於嬸兒說你帶我進城就是為了趁著爸爸不在把我賣給人販子的,還說買了我你就立馬和爸爸生小孩。”
“這個攪屎棍,又在背後胡說八道!”
“葉嬸兒不是攪屎棍。”
“你還幫她講話?”
阿寶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疑惑:“如果葉嬸兒是攪屎棍,我們不就是屎嗎?”
“……”
好像是這麽個理哈。
“那她就是顆老鼠屎!”薑寧鳶來了脾氣,揉了揉阿寶的小腦袋,“你先吃飯,吃完飯我帶你去算賬!”
薑寧鳶拿了塊幹淨的毛巾給阿寶擦臉。
於美麗正在家裏發脾氣呢,老家又打來電話催生活費了,孫鐵杠一個月才五十塊津貼,每個月還要寄二十塊回去。
她家誌強誌剛誌滿三個兒子,哪樣不花錢的?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她家三個兒子都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家人連肉都吃不上幾口,每個月還要寄生活費給那個老虔婆。
她想到這些東西就頭疼,“寄十塊就夠了,總不能隻有咱一家出生活費吧?老兩口就兩個人一個月能吃多少?我看都被你那大哥貪了。”
孫鐵杠板著臉,“你在胡說什麽!爸媽年紀大了,我們不能在跟前盡孝已經是大不敬了,大哥出力,我出點錢怎麽了?”
於美麗把筷子摔在桌上,“那你就不幫咱兒子想想嗎?咱們自己日子都過成什麽樣了?”
“你吼什麽?不是還有三十五塊嗎?你好好跟別人學學,為什麽別人日子就過得好好的,你就做不到?我把錢都給你,一年到頭也存不下幾個錢。”
整個家屬院,就他家日子過得最差,有的人津貼沒他高日子不也過得美滋滋?也就他不說於美麗不會過日子,否則家裏早就存下一百塊了。
“我想吵嗎?”於美麗很生氣,“別人家要個個月往老家寄二十塊嗎?你知道家裏每個月的開銷嗎?”
過日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憑啥怪在她頭上啊?
“家裏不就吃點飯要花錢嗎?你少買點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就好了?”孫鐵杠反駁。
於美麗剛想把話題上升一個高度,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她拉起一張臉,站著沒動,孫鐵杠走過去打開屋門。
見薑寧鳶站在門口,他愣了一下:“弟妹,你怎麽來了?”
他級別雖然沒有陸景和高,卻大陸景和五歲。
孫鐵杠皮膚黝黑,聲音大又粗狂。
薑寧鳶脆聲問:“於美麗在家嗎?”
“你找我幹啥?”
於美麗聽到聲音,從屋裏走出來,見到薑寧鳶牽著阿寶,她心下了然,心底有些慌,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薑寧鳶開門見山,直接說:“我是來警告你,不要再孩子麵前胡說八道。”
“你又胡說啥了?”孫鐵杠瞪了於美麗一眼,他就知道這婆娘準又沒幹什麽好事。
於美麗嘴巴臭,喜歡嚼舌根,這事兒他也知道,提醒了好幾次,但沒什麽效果。現在氣得薑寧鳶專門找上門,估計這次說得還挺過分。
於美麗一聽這話,瞬間就來火了,瞪著孫鐵杠吼:“你知道啥事嗎你就跟著別人來後我?”
別人家丈夫都是幫著自己媳婦,就他孫鐵杠跟別人不一樣,嫁給他就是倒了八輩子黴。當初要不是人家都說孫鐵杠是鐵飯碗她才嫁的,結婚這麽多年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整天被埋怨還要咬碎了牙吞下去。
重來一次,找八抬大轎她都不嫁!
於美麗吼這一下把左鄰右舍的鄰居都驚動了,從屋子裏跑出來看看熱鬧。
“這又是咋了?你們兩口子又吵架了?”
“陸團長媳婦和阿寶也在啊?”
“發生什麽了大家圍在這?”
大家眼裏紛紛露出八卦的意味。
雖然薑寧鳶來部隊隨軍也才幾天,但大家都知道她和於美麗鬧了幾次矛盾,但都草草過去了,現在又是發生了什麽,怎麽就起正麵衝突了?
見圍觀的人一多,於美麗心感不妙,轉身就要關門。
薑寧鳶可不會隨了她的意,一把拉住於美麗的胳膊,一個用力,於美麗踉蹌摔倒在地上。
“打人了!打人了!”
於美麗順勢坐在地上,胳膊還被薑寧鳶抓著,她掙開薑寧鳶的手,直拍著地板。
“大家可都看到了,要幫我評評理啊。陸團長媳婦仗著自己丈夫級別高就欺負人了!就算她是團長媳婦,也不能欺負到我家門口吧!”
薑寧鳶冷笑一聲,看著於美麗演戲。
孫鐵杠覺得丟人,真搞不懂這女人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你之前在阿寶麵前說我壞話,我都沒計較,你不會覺得我什麽軟柿子任由你編排造謠吧?”
於美麗有點心虛,但覺得自己有理,非但不收斂,還更起勁了,“我就跟阿寶說了句玩笑話,陸團長媳婦就來我家找事,還打人,還有沒有天理了!”
眾人也不知道於美麗到底說了什麽樣的玩笑話,隻看到薑寧鳶確實動手了,都看向薑寧鳶,嘴裏雖然沒說什麽,可眼神卻表明了內心的想法。
葉春萌在旁邊當和事佬,和稀泥:“陸團長媳婦,我覺得也不算什麽大事,不至於為了一句玩笑話吵架。”
旁邊有人低聲附和,覺得薑寧鳶有點小題大做了。
不就一句玩笑話,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