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婷不愛湊這種熱鬧,拉了拉薑寧鳶的胳膊,想從旁邊繞過去,“好像是小情侶在吵架,咱們從這邊走吧。”

薑寧鳶卻饒有興趣地朝著人群裏吵架的方向望了望,眼睛裏閃爍著好奇的光,“先別走,看看熱鬧再說。”

她拉著張雨婷擠到人群後麵,就見薑寧靜扯著方言飛的衣袖不撒手,眼眶裏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哭腔地質問:“方言飛,你給我說清楚,你和你那個同事到底是什麽關係?你是不是後悔和我在一起了?”

被這麽多圍觀的人看著,方言飛隻覺得無比丟臉,他想把薑寧靜拉走,語氣帶著不耐煩:“你瞎胡鬧什麽?走,有什麽話,回去再說。”

薑寧靜卻甩開他的手,臉上的表情越發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走,你說,你心裏是不是還有薑寧鳶?否則你怎麽還和你那個跟薑寧鳶長得像的同事眉來眼去?你要是忘不了她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她。”

這段時間,薑寧靜看著方言飛的性格日漸轉變,以前,她要是耍點小脾氣,方言飛會好聲好氣地哄她,可現在要麽和她對著吵,要麽就幹脆不理她,這讓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剛才她出來逛街,又碰見了方言飛和那個叫唐詩的女同事手挽著手一起出來,兩個人說說笑笑的。

這個叫唐詩的,她第一次見就覺得不對勁,長得跟薑寧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副狐媚子樣。

果然,被她連著抓到好幾次他們兩個一起吃飯。

薑寧靜當即就繃不住了,拉著方言飛就要他跟自己解釋清楚。

可方言飛隻是讓唐詩先走,字裏行間都是對那個女人的維護,對她沒有半分好顏色。

她知道方言飛的弱點,這才不得已在這裏逼他就範。

人群後麵,張雨婷驚訝地轉頭看向薑寧鳶,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好巧啊,他們好像是因為一個叫薑寧鳶的姑娘吵架,跟你同名同姓呢。”

薑寧鳶神秘地笑了笑,也壓低聲音,“有沒有可能,他們口中的薑寧鳶,就是我。”

“啊?”張雨婷萬分震驚。

薑寧鳶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先看,等下再跟你慢慢聊。”

方言飛隻覺得被薑寧靜鬧得顏麵盡失,心裏煩躁極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薑寧靜賢惠、善良、明事理,跟鄉下那些不講道理的婦女完全不一樣,可現在看來,她也會像個普通婦女一樣,因為一點小事就大吵大鬧,讓他覺得很失望。

現在他才無比清晰地發現,自己和薑寧靜,根本就是殊途同歸,走的路完全不一樣。

薑寧靜沒有撒潑打滾,可她的行為比撒潑打滾還要讓方言飛難以忍受,她用一種近乎於矯揉造作的方式,不斷地逼迫著自己妥協,每一次的逼迫都像一根針,紮在方言飛的心上。

越想越氣,方言飛目眥欲裂地瞪著薑寧靜,用盡全身力氣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沒有動手,隻是壓著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怒吼:“薑寧靜,你非要逼我是不是?我早就說過,我不想再跟寧鳶扯上任何關係,你為什麽非要把我跟她扯到一起?為什麽非要去招惹她?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帶來多大的麻煩?”

方言飛早就後悔當初的決定了,隻可惜世間沒有後悔藥,他嘴上一直不願意承認後悔,仿佛隻要不承認,那如同葫蘆般懸在半空的麻煩,就不會掉到地麵上,將他砸得粉身碎骨。

就現在來說,他和薑寧靜,跟薑寧鳶早就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了。

薑寧鳶如今的發展勢頭,是他們難以企及的。

陸景和隻要動動手指頭,就能輕鬆讓他們滾出明城,毫無還手之力。

這麽明顯的事情,薑寧靜卻始終看不明白,非要自尋死路,一頭往火坑裏撞。

“我沒有逼你。”薑寧靜咬著唇,眼神裏滿是執拗,“你心裏要是沒有薑寧鳶,你為什麽要和那個叫唐詩的走得那麽近?為什麽你單位的人都說你們好事將近了?誰是你的女朋友?薑寧鳶可是我妹妹!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她特意把嗓音抬高,似乎是想把事情鬧大,周圍群眾也都圍攏過來,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指指點點。

方言飛被她這麽一鬧,急得額頭青筋都凸出來了,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湊近薑寧靜,壓低聲音,帶著警告的意味低吼:“你沒有證據不要亂說,單位就我和唐詩兩個年輕人,很多事情派給我們一起做而已,沒有你想的那麽多彎彎繞繞,你別胡攪蠻纏。我和薑寧鳶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她都結婚嫁人了,你提她做什麽?”

薑寧靜根本聽不進去,她不甘心。

“那你三番兩次和她一起吃飯怎麽回事?你摸著你的良心,你敢說你和她沒有一點不正當關係嗎?你敢說你一點沒有因為薑寧鳶的緣故和她親近嗎?你敢不敢現在和我去找薑寧鳶和她丈夫,問問薑寧鳶會不會拋棄她那個丈夫,跟不跟你走?”

見她死活不聽,方言飛也不想再浪費口水了,覺得多說無益。

“薑寧靜,你想發瘋,想自尋死路,不要帶上我。隻要你敢招惹她,我就跟你分手,和你撇清所有關係,到時候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方言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決絕。

方言飛這幾天一直提心吊膽的,就怕陸景和來找他麻煩。

好在陸景和最近工作忙,才暫時放他一馬,沒有追究之前的事。

他心裏清楚,要是再往槍口上撞,就算是玉皇大帝來了,也救不了他了,到時候隻能是自食惡果。

薑寧靜急得直跺腳,雙手叉腰,朝著方言飛吼道:“你為了護著她,要跟我分手?”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滿滿的不甘和憤怒,仿佛方言飛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你少胡說八道。”方言飛厭惡地瞪她一眼,那眼神裏滿是失望,“是分手還是老老實實過日子,你自己考慮清楚。”

說完,他再也不想多看薑寧靜一眼,轉身大步離開,隻留下薑寧靜一個人在原地,像個被遺忘的木偶,呆呆地發愣,臉上的表情從憤怒漸漸轉為茫然,最後隻剩下深深的失落。

圍觀的人群見沒多大意思了,覺得這出鬧劇也沒什麽看頭,便紛紛散去,剛才還熱鬧的地方,很快就冷清下來。

眼瞅著人群快散光了,張雨婷擔心地拉了拉薑寧鳶的胳膊,小聲問:“寧鳶,咱們要不要趕緊走?”

她心裏有些打鼓,總覺得這兩人好像跟寧鳶有過節,要是看到寧鳶在這裏,說不定會找寧鳶的麻煩。

而且張雨婷臉皮薄,她可不好意思在大街上跟人撕扯吵嚷,那多丟人啊。

薑寧鳶站著沒動,她衝張雨婷擠擠眼,示意她別著急,“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說罷,薑寧鳶徑直走向薑寧靜。

她的出現把薑寧靜嚇了一跳,薑寧靜的眼神慌亂地亂轉,很是心虛,不確定薑寧鳶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

薑寧靜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怎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