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鳶接過老烈遞來的物件,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我還當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這就服軟了?”

嘴上雖是這般調侃,她手上動作卻半分不慢,轉身便大步朝大院門口走去。

走到屋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抬手敲了敲門板。

“小花,我出去辦點事,你在屋裏把院門鎖好,千萬別出來。要是哥哥回來了,讓他在這兒等著,切記別進鐵棚,聽見沒?”。

“知道了。”小花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薑寧鳶這才放下心來,快步走到路邊,騎上自行車就往醫院趕。

說來也巧,剛到醫院樓下,就撞見了張雨婷。

“寧鳶?你怎麽來醫院了?”張雨婷滿臉詫異,眼睛瞪得圓圓的,顯然是沒料到會在這兒碰見她。

薑寧鳶停好自行車,抬手擦了擦額角趕路冒出的薄汗,急聲說道:“我有個朋友受了外傷,他不肯來醫院,我想找個醫生出診,你知道哪些醫生願意去嗎?”

張雨婷聽完,眼珠轉了轉,笑著說:“現在醫院管理沒那麽嚴,隻要給夠診費,不少醫生都願意接私活出診的,你別急,慢慢找總能找到。”

一邊說著,她一邊留意著薑寧鳶的神色,話音剛落,張雨婷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急忙追問:“傷得嚴重嗎?快跟我說說具體情況。”

薑寧鳶皺著眉回憶著:“我沒瞧見傷口到底什麽樣,就看出血量,估計得縫針,具體多嚴重實在說不準,真是急死人了。”

張雨婷一聽這話,心裏莫名泛起一陣興奮,眼睛裏都透著光。

需要縫幾針,又不用來醫院,說明傷勢看著不算太重,這不正好是個機會嗎?

她心裏打著小算盤,琢磨著正好能借這個機會練練手。

雖說自己還是外科實習生,可縫合這類活兒,理論知識學了不少,要是能實際操作一番,對提升醫術肯定大有好處。

張雨婷猶豫片刻,還是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寧鳶,你看我怎麽樣?我也是外科的,雖然還在實習,但一般的外科縫合,我應該能應付,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給你講講相關的知識,保證能處理好你朋友的傷口。”

她說著,還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脯。

她臉頰漲得通紅,忸怩著又補充道:“我跟著練過好些次外科縫合手術,之前還攢了不少模擬縫合的經驗,真上手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她眼巴巴地望著薑寧鳶,手指下意識地揪著白大褂的下擺,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期待與忐忑,像個既渴望得到老師認可、又怕被否定的學生。

此刻她心裏跟揣了隻小鹿似的怦怦直跳——長這麽大,正經縫合的操作機會少得可憐,最多就是在觀摩手術時,眼巴巴看著主刀醫生行雲流水地操作。

這好不容易碰到能實踐的“小場麵”,要是錯過了,怕是得懊惱到失眠。

薑寧鳶望著張雨婷滿是期待的眼神,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我信你,縫合這種事,交給你準沒錯。”

兩人一拍即合,張雨婷興奮得眼睛都亮了,像突然被點燃的小太陽,聲音裏滿是雀躍:“寧鳶,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去拿醫療箱,順便請個假,馬上回來。”

話音未落,人已經風風火火地往科室跑,白大褂在身後飄成一道輕快的弧度。

沒一會兒,張雨婷帶著醫療箱就出來了。

“假請好了,流程也都捋順了,咱走!”她跨上一輛小型自行車,回頭衝薑寧鳶笑,陽光照在白大褂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揣著一肚子要大顯身手的歡喜。

“好。”薑寧鳶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出發了。

薑寧鳶騎著自行車在前麵帶路,風掠過耳畔,把張雨婷興奮的碎碎念都吹成了輕快的調子:“我跟你說,我昨晚還複習了縫合步驟呢,什麽‘進針角度呈45度’‘打結要鬆緊適度’。”

沒多大一會兒,兩人就到了廢品站。

薑寧鳶帶著張雨婷往鐵棚走,剛邁進去,一股鐵鏽混著塵土的氣味就撲麵而來。

棚裏空****的,隻有地上半幹的血跡。

薑寧鳶的心猛地一緊,趕緊在鐵棚裏繞了一圈,犄角旮旯都看了個遍,卻連個人影都沒找著。

她心裏“咯噔”一下,轉身衝張雨婷無奈地笑了笑:“抱歉啊,我朋友好像走了……”

張雨婷望著地上的血跡,也有些失落,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暗了暗。

本想著能實操練手,結果連人都沒見到,還以為能上一場“實戰課”呢。

不過她很快又振作起來,蹲下身研究起血跡:“你看這血跡的形狀,像是傷者自己走出去的,步伐還不算踉蹌,應該傷得沒那麽重……”

薑寧鳶看著她這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真夠專業的呀。”

張雨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習慣了,碰到什麽都想研究研究,說不定能積累點經驗呢。”

她順著血跡分析,傷者多半是怕去醫院花錢、嫌麻煩,自己找地方躲著養傷去了。

畢竟在廢品站討生活的人,大多都是能忍則忍,有點小傷小痛,在家躺躺、找點草藥糊糊就對付過去了。

薑寧鳶輕輕歎了口氣,衝張雨婷認真地說:“沒關係,你要是見到你朋友,記得提醒他這幾天別碰生水,免得傷口發炎。”

薑寧鳶迎上張雨婷,眉眼帶笑,聲音輕快:“辛苦你大老遠跑一趟,先進屋歇一會兒吧!”

張雨婷卻沒急著動,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帶著探究,問道:“我聽說你在城裏做生意,這個廢品站不會是你開的吧?”

薑寧鳶也沒隱瞞,大大方方承認:“是呢,不過不是我一個人的,是跟朋友合夥開的。我跟景和不喜歡招搖,軍醫屬院熟人多,知道廢品站的事情,保不準會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一直沒聲張。”

張雨婷咂咂舌,忍不住感慨:“換做其他人,要是做這事兒,怕是早就四處炫耀了,鬧得人盡皆知,最後把生意也折騰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