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些,也給你。”
顧硯之眸光閃了閃,沒等她說完就拉開包鏈。
裏麵碼著嶄新的橡皮尺子,甚至就連鉛筆都是削好的。
但比視覺更先傳來的是一股薄荷腦油的味道。
蘇青怡眼神詫異,“這個是?”
顧硯之拿出那綠色的小玻璃瓶,“清涼油,考場人多肯定悶熱,你到時候不舒服就抹一點。”
“我之前被生意上的事弄得心煩時,就時常用些。”
蘇青怡看著包裏滿滿當當的東西,鼻尖莫名發酸。
顧硯之的好,幹淨坦**,不摻任何多餘的東西。
讓她安心,也讓她愧疚。
最終,她深呼吸,抬眼對上那雙清潤的眸,“硯之,你不用對我這麽好。”
“我們現在隻是朋友,更何況我也沒那麽多精力去想別的。”
顧硯之笑了笑,眼底溫柔如水,“我很願意為你做這些。”
“隻要你好,我做什麽都值得。”
蘇青怡被他弄得徹底沒了辦法,隻能任他去了。
隨後兩人並肩走出校門,一路聊著考前注意事項。
她笑的明媚,談吐間,更是舒心愜意。
回去後,蘇青怡像是上緊了發條,一刻都不停。
她一頭就紮進了複習的最後階段!
畢竟時間緊迫,也來不及細細再看了,幹脆把自己整理的知識點通篇瀏覽幾遍。
距離高考隻剩最後一天。
她說不緊張是假的。
這……是兩輩子頭一遭!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整個縣城都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
今天不知怎的,從早晨開始就飄著牛毛細雨。
淅淅瀝瀝,下的倒也不大,連傘都不用打。
今天是高考,全國統一的日子。
整個縣城都多了警察的身影,不僅維持秩序,還負責道路疏通。
蘇青怡早在昨天就收拾好了考試用品。
吱呀——
她剛開門就看見等候再外麵的顧硯之。
男人穿著卡其色風衣,搭著襯衫長褲,多了幾分清厲感,“走,我送你。”
“好!”蘇青怡笑了聲,兩人當即朝著考場走。
到了街上,蘇青怡這才注意到,就連路邊都拉起了警戒線。
考生和陪考家長擠在一起,諄諄提醒更是不絕於耳。
此時,夜校作為考場,門口自然也是擠滿了人。
顧硯之溫聲道:“放寬心的去考,以你的水平肯定沒問題。”
眼看著就要進考場了,蘇青怡深吸一口氣,“嗯!我會盡力的。”
隨後就從包裏拿準考證。
這是進考場的最後一道關卡,必須出示證件才能入場。
可這一摸,布包底層空空如也?!
蘇青怡心裏咯噔一聲,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壞了!”
她不死心,連忙到了邊上石墩,將布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鋼筆橡皮……東西散落一地,唯獨不見那張準考證!
蘇青怡的身形晃了晃。
顧硯之見她臉色慘白,立刻上前扶住她,“怎麽了?”
“準、準考證不見了……”
“什麽?”
顧硯之也是一驚,“是不是掉在哪裏了?慢慢找,別慌。”
隨後連忙在來的路上開始一路摸索。
可連草叢裏都找了,就是沒有。
蘇青怡隻是感覺自己大腦嗡嗡作響,手指尖都發涼,“怎、怎麽會這樣。”
“我明明放在包裏了……怎麽會沒有?”
齒尖咬破唇角,刺痛讓她火速回神。
趕緊翻遍全身口袋,可是越找,手越抖。
“沒有……”
她心髒緩緩沉入穀底。
居然在這關鍵的節骨眼,弄丟了準考證……
難道老天爺真是要跟她開玩笑?是自己要求的太多了麽。
“還沒有進考場的抓緊了啊!”
“咱們時間有限,提前半個小時就要進去!”
門口帶著工作證的老師正在高聲吆喝。
而一旦過了這個時間,馬上就要閉場。
就算省下來了,也沒法再讓遲到的考生進去。
而且就連校內都已經開始播報入場通知。
前麵正在排隊的考生也在陸續往裏走。
民警守在門口查驗,沒有準考證的根本進不去。
蘇青怡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冰涼,幾乎要站不穩。
沒有準考證,她就不能進考場。
這麽久的努力,全部都會化為泡影!
她的大學夢,改變命運的機會,全都沒了。
“怎麽辦,我找不到了……”
蘇青怡眼眶通紅,淚水也跟著打轉,卻還是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我明明放好了的,怎麽會不見……”
“現在怎麽辦?”
顧硯之心頭一緊。
他也是頭回碰上這樣的事。
可是眼下,根本沒有途徑去找,誰也不知道丟在哪了。
但他還是連忙安撫住蘇青怡的情緒,“別慌,小怡。”
“你先在這裏等著,我這就去找學校主任,再找工作人員協調,我馬上回來!”
他說完就往警戒線裏麵衝。
學校的主任都在那裏,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想個辦法讓蘇青怡進場考試!
否則,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顧硯之步伐急促,往日的從容**然無存。
可警戒線一旦拉起來,所有老師都不得擅自出去。
而且必須與學生保持距離,免得作弊。
更何況李主任在考場巡視,工作人員一概不認考生,隻認準考證原件!
沒有證件,絕不放行。
顧硯之急的滿頭是汗,“同誌,請你們通融一下,她是夜校成績最好的學生,可是準考證突然找不到了啊!”
“她的身份可以跟學校任何一個老師核實,真的……”
可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工作人員擋了回來,“今天這什麽日子?要是敢在考場門口鬧事,就給你抓起來!”
顧硯之擰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入場的截止時間越來越近。
蘇青怡站在人群外,指尖在手心攥出血印,絕望正一點點吞噬著她……
“青怡!”
突然,蘇青怡渾身一震!
她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去,隻見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穿過人群,正大步朝她走來。
是、是裴昭!
他一身便裝,深邃立體的麵容上略有急切。
周身自帶凜冽氣場,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他一整晚都在團部處理緊急任務,本來想麻痹自己不去想,卻始終放心不下。
天不亮就驅車趕來了,隻想遠遠看她一眼。
結果沒想到路上擁堵的很,他幹脆把車停在路邊,自己走過來。
卻……一眼就看到她臉色慘白,甚至眼角還掛著淚珠。
見她這副模樣,裴昭的心都瞬間抽痛。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說握住她冰涼的手,“出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