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走了沒兩步就連喘帶呼哧,說話時候還滿嘴口臭。

肥胖走樣的身材挺著將軍肚,說話的時候,眼珠子上下掃。

蘇青怡猛地一怔,三人大眼瞪小眼。

“你、你才是林嬸子介紹來的相親對象?”

“可不咋的,你不會是認錯人了吧?”後趕來的男人顯然不悅。

而蘇青怡卻是瞬間僵在原地,臉頰爆紅。

她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認錯人了?!

虧她剛才把人家好一通刁難。

結果真正的相親對象,是後麵這個?

她剛才一番尖酸刻薄的話,全都說錯了人……完蛋。

男人看著她泛起紅暈的麵頰,忍不住低笑出聲,聲音溫和,“你好,我叫顧硯之。”

“南方來的,做絲綢布料生意,不是你的相親對象。”

最後這半句帶著微微調侃。

蘇青怡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裏,連連鞠躬道歉,“對、對不起,我以為……咳。”

“不好意思,剛才的話不是跟你說的。”

顧硯之擺了擺手,眼底滿是笑意,“無妨,我倒覺得挺有意思。”

而旁邊的男人卻肥肉一橫,臉耷拉著滿是不悅,“我說,你就是那個蘇青怡吧?”

“還沒結婚就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別仗著長的漂亮就不安分。”

“往後你就在家做飯帶孩子,你的情況林嬸子都跟我說了,女人上啥大學?做啥生意?”

“既然咱倆要過日子,以後你就少給我拋頭露麵,我可丟不起這人。”

驀地,蘇青怡眸光轉冷。

回眸看過去時,眼裏幾乎淬了冰,“你什麽東西?也配安排我的生活。”

男人瞬間拍桌而起,“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男人怒目圓睜,看向蘇青怡的視線滿是不悅,“林嬸子沒跟你說規矩麽,還敢跟我蹬鼻子上臉?“

蘇青怡麵色淡淡,眸底淬著冷意,“規矩?相親你還要什麽規矩,大清的辮子我看是長在你心裏了。”

“相親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我沒看上你,當然可以走。”

沒看上?

劉大山被蘇青怡一句話噎得麵紅耳赤,肥胖的身子頓時擠過來。

“你說沒看上就沒看上,女人就應該三從四德,我還配不起你了?跟我走!”

他橫肉亂顫,伸手就要往蘇青怡手腕上拉。

蘇青怡麵色一冷,剛要反抗,眼前卻突然有人出手。

“嘶……”劉大山的胳膊猛然被一隻幹淨修長的手穩穩扣住。

看似隨意,可力道之大卻讓劉大山動彈不得。

顧硯之不知何時擋在了她身前。

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可眉眼間卻透出一分銳利,“這位同誌,強迫婦女意願不太合適吧?”

劉大山用力掙了兩下,竟紋絲不動,抬眼就瞪了過來,“你誰啊?少在這裏多管閑事。”

“知道我是誰嗎?我爸可是村長——”

“身為公職人員,更該守紀律。”顧硯之眯眼,手上更是加重力道。

劉大山立刻疼得齜牙咧嘴,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在相親對象麵前出醜,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身前的男人看似溫和,可卻字字冰冷,“你辱罵女士,意圖動手,我要是現在去實力反映,你覺得你爸這位置還坐得穩嗎?”

一句話,直接戳中了劉大山的肺管子,說什麽也不敢再折騰。

剛才上頭的怒火瞬間冷靜,

劉大山咬著牙根,“放開,老子會走!”

顧硯之眯起眼。

隨即瞥他一眼,清風玉樹般的臉上沒有多餘情緒,“向蘇同誌道歉。”

“你、你……”劉大山氣的臉色鐵青。

他堂堂村長的兒子,居然給一個鄉下來的保姆道歉?

可看著顧硯之這模樣,不道歉絕對完不了!

劉大山牙齒咬的咯吱響,“蘇同誌,對不起了。”

“既然彼此都沒看上,那這場相親就作罷吧。”

這樣心思深,一心想著攀高枝的女人,他可留不住。

哪是會過日子的?

惡狠狠的朝這邊剜來一眼,轉身就撞開門走了。

國營茶館裏,安靜了幾秒。

蘇青怡緊繃的脊背緩緩鬆了下來,心頭那股寒意稍稍散去。

再看向眼前男人時,她不好意思的說道:“今天真的非常抱歉,是我誤會了,不然我請你喝杯茶吧。”

“沒關係。”顧硯之回身,眼底還帶著淺淺笑意,“我倒覺得,蘇小姐性子直率,很難得。”

挑起的眉峰下,那雙溫潤如玉的眼帶著點點戲謔。

蘇青怡嘴角扯了扯,尷尬的要命。

顧硯之笑出聲,伸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則是坐在對麵。

他動作優雅得體,透著世家子弟獨有的溫潤教養。

蘇青怡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顧硯之骨節分明的手指攪動湯匙,“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硯之,蘇杭人。”

“方才聽那人話裏的意思,蘇小姐如今要考大學,還自己掌管著服裝店?”

蘇青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是什麽大店,就是做些服裝設計,和朋友合夥幹的。”

“哦?”

顧硯之順勢帶道:“我家在蘇杭也是做絲綢布料生意,這次來北方,也算是有合作要推進。”

“認識蘇小姐很榮幸,不如去你服裝店裏瞧瞧?本意也是要推廣新式麵料與版型的。”

說到布料,蘇青怡眼底微微一亮。

那雙清潤上揚的眼尾竟是是泛出一絲碎光,“顧先生手裏有新式的麵料和版型圖?”

“自然有。”顧硯之笑了笑,隨後直接從包裏拿出一板布料的樣品。

規整的板子上麵裁剪了很多片布料。

顏色不僅低調內斂,而且是極好的料子。

似乎比她在京都看到的還要質地上乘幾分。

蘇青怡很高興,眉眼彎彎的看著他,“顧先生實不相瞞,我最近正愁找不到好料子呢。”

“最近我們店裏要做定製,而且我去過京都看到那邊有很多縣城裏沒有的布料,可是我們這地方采購商沒幾個。”

她指尖摩挲著布料,隻覺得時機來了。

顧硯之是南方經商的,手裏好布料隻多不少。

若是能合作,店裏的生意也會上一大截。

更何況顧硯之為人坦**,並非奸邪之輩,她並不反感。

兩人一同起身出了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