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個小時。

好不容易堅持到兩小隻回來,蘇青怡這才解放。

畢竟要參加書法比賽,她還是得練練。

這可是代表他們大院兒,蘇青怡不敢鬆懈。

這幾天加緊的練著,手上力道控製的愈發精妙。

很快。

書法比賽當天。

縣城中央的小廣場上被拉了紅條幅。

專門用來比賽的場地和觀眾席,準備齊全。

來自各個單位和部隊的參賽選手,更是早就在等候區預備著。

放眼望去,每個人臉上都精神抖擻,或有忐忑,或有激動。

門口的公告欄上,貼著參賽選手的名單。

密密麻麻的名字裏,蘇青怡排在其中。

為了確保比賽不受打擾,她專門穿了一身自己改過的衣裳。

方便行動的襯衫和直筒褲,收口設計更顯得利落。

滿頭烏黑濃密的頭發被束成一個高馬尾,渾身透著幹練勁兒。

裴昭正坐在旁邊的觀眾席,目光溫柔注視著她這處,口型無聲卻清晰,“別緊張,我在。”

蘇青怡莞爾一笑。

比賽所用的紙墨筆硯,都是主辦方提供的,這也是為了確保公平。

這次來的大多是各大單位還有軍區精英。

畢竟能學習書法的,家境都差不了。

看來勁敵不少啊。

正當蘇青怡看著周圍的參賽選手時,一道尖銳嬌蠻的聲音傳進耳朵,“嗬,你還真敢來參加比賽!”

“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當自己有本事?到時候被比下去,你哭都沒地兒哭!”

這熟悉的罵聲還能有誰?

蘇青怡都煩了。

她眼神淡漠的看過去,隻見蘇漫漫和李小玉正在不遠處的觀眾席,一臉傲氣。

蘇漫漫穿著身顯眼的亮色連衣裙,頭發燙成了波浪卷。

一身濃鬱的雪花膏味,也不知道抹了幾斤。

隔著老遠,她都能聞見。

蘇青怡挑眉,然後輕笑,“我有比賽資格,自然能來,不像某些人,削尖了腦袋想擠進來,結果沒被選上。”

蘇漫漫氣的臉色發青,她一把甩開李小玉,噌噌兩步就上前,“你說誰呢?蘇青怡,你是不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了?鄉下的烏雞還想當鳳凰?自不量力!”

“就你那點墨,剛上去就得被人比下來!”

李小玉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附和道:“就是!你別打腫臉充胖子!”

“你的書法水平也就是在大院裏能排上號,真拿出來,誰看得上啊?”

蘇青怡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懶得跟她們廢話,徑直去了報到處簽到。

由此也拿到了自己的號碼牌。

她細眉一挑,32號?

不錯。

隨後按照貼在比賽桌上的數字,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偏不倚,剛好挨著觀眾席。

桌子上麵擺好了筆墨紙硯。

纖塵不染的白紙展開,足足能占據半張桌麵。

這時,主辦方派了一個代表上來。

“咱們這次比賽的題目是軍民同心!統一要求用楷書,各位參賽選手還請各抒所長,過程與結果保證公平公正!”

這話一落,整個廣場上響起了如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在期待!

畢竟城裏的大型活動不多,書法比賽算是一個。

比賽很快開始。

台上的參賽選手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動。

蘇青怡深吸一口氣,拿起毛筆蘸了墨汁。

她手腕輕轉,墨汁均勻的墨汁瞬間在宣紙上落下。

周身氣質沉澱,竟是說不出的恬靜專注。

書法動作更是流暢自然。

裴昭坐在觀眾席,即便看不到蘇青怡寫的字如何,就能依稀感覺出,她字跡必是端正有力的。

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讓他驚喜了。

而另一邊。

蘇漫漫看著不遠處的裴昭,那迷戀的眼神……

她心裏嫉恨的雜草瘋狂滋長,指尖更是死死紮進掌心。

這蘇青怡到底走了什麽狗屎運,什麽好事都能輪到她!

可她想到上次裴昭對自己的態度,不敢上前去搭訕。

隻能在旁邊氣的胸口疼。

李小玉跟在旁邊,咽了咽口水,隨後搓著手說道:“漫漫,你真讓她這麽如意了?”

“我看她寫的還真跟那麽回事兒似的,萬一得了冠軍,以後在大院不就更猖狂了。”

這話跟刀子似的紮在蘇漫漫心尖。

她當即也顧不了那麽多,“去,找個機會把這東西撒進她的墨汁裏!”

“按照比賽規定,為了避免作弊,每十分鍾就要展示一次作品,正好有空檔。”

“墨汁壞了,看她還能寫出什麽好字!”

如果沒有突發事件,比賽所用的東西根本不會被更換!

李小玉眼珠一轉,“行,漫漫我幫你!要是這事做的漂亮……”

她嘿嘿一笑,搓手搓的更殷勤。

蘇漫漫高傲的投來個眼神,“我下次發了稿費給你也買支護手油,趕緊去,別搞砸了!”

李小玉一聽,眼睛頓時冒了綠光!

護手油?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金貴物!

好幾塊錢呢,能抵上她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最後連忙抓過蘇漫漫手裏的紙包,顧不上是啥,立馬貓著腰溜了。

趁著工作人員巡視的間隙,她藏到了台子後頭。

這個位置剛好是一處死角!

背對著觀眾席和評委,沒人看得見!

好不容易等到十分鍾間隙!

蘇青怡起身,拎起紙張轉身展示。

好機會!

李小玉立馬手一抖,藏在手心的滑石粉就簌簌落進了那盤墨汁裏。

生怕被人發現,她轉頭就跑!

一路都是貓著腰鑽的台子角落,還被磕到好幾次。

然而等蘇青怡再坐回來時,卻驀然驚覺不對。

隻見墨汁表麵浮起一層白蒙蒙的東西,她指尖撚起些粉末一聞,心裏瞬間了然。

不動聲色的看向底下的觀眾席,果然看見蘇漫漫滿臉得意。

嗬,蠢貨。

蘇青怡眼底浮出攝人冷意,就想憑這幹擾她比賽?

她臉上連半分慌亂也找不見,隻是慢條斯理的將那碗墨汁推開。

專門又從桌子底下拎出一個早已開封的墨汁瓶。

主辦方怎麽會允許臨時事故發生?

這可是軍民合辦的比賽!

除了桌麵上這些東西以外,還有格外預備好的備用墨。

蘇青怡唇角噙笑,不緊不慢的擰開瓶蓋,緩緩抬眼,目光落向觀眾席。

對著蘇漫漫,無聲說了幾個字。

蘇漫漫當場氣的臉色驟變!

這、這個賤人居然敢罵她蠢貨?!

還說她沒文化,真可怕?

蘇漫漫原地跳腳,暗恨的眼神幾乎要在台上盯出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