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裴昭一手拎著菜籃,另一隻手緊緊牽著蘇青怡,腳步放緩。

他眼角餘光掃過人兒的側顏,薄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巷子裏的槐花香纏人。

兩人一路也沒有說話。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蘇青怡,她腳步微頓,“你先回去吧,我自行車還停在那邊呢。”

說完就要接過菜籃子。

可卻被裴昭避開。

裴昭嘴角微抿,耳根悄悄泛紅,隨後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束花,“對不起。”

“嗯?”

蘇青怡看見花的瞬間愣住,更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道歉。

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可那束花,卻真的很漂亮。

層層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很是淡雅。

這是一束極為豔麗的紅玫瑰。

蘇青怡眼底有碎光湧動。

裴昭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之前偷看你稿子,是我不對。”

“我不該這麽做,更不該窺探你的隱私。”

“這幾天已經認識到錯誤了,我可以再寫一份檢討,保證下次不再犯。”

糙漢似的男人,手裏攥著花,眼神竟有些閃躲。

高大的身影透出些許緊張,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淩厲氣場。

蘇青怡看著他泛紅的耳根,還有那故作鎮定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隨後,她揚著細眉,接過那束紅玫瑰。

湊在鼻尖聞了聞,一雙上揚的眸子漾著笑意,“下不為例!”

裴昭鬆了口氣,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好,謝謝同誌給予我改正的機會。”

這話更是逗笑了蘇青怡。

兩人再次牽起手,朝著街邊走,之間的隔閡似乎如冬雪消融。

而另一邊。

回家精心捯飭了一番的蘇漫漫,從衣櫃裏扒拉半天,翻出來一條最好看的連衣裙!

對著鏡子撲脂抹粉,滿意的勾出抹笑來,“這才對嘛!”

隨後抓上包包就打聽著軍區大院的方向而去。

半個小時後。

陳剛正在批改文件,卻突然聽有人說,有個女同誌要見她,說是跟蘇青怡的事情有關。

他想了想就讓人進來。

結果不一會,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受了什麽委屈。

“你好,政委,我叫蘇漫漫,是蘇青怡的……妹妹。”

“我是來求您給我評評理的!”

“蘇青怡占了我的身份,她平白享了十幾年的福,卻讓我在鄉下吃苦,她愧對我!”

“欠我的,她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聲淚俱下說了當年抱錯的委屈。

前後一通話,陳剛不免頭疼。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蘇漫漫是來找補償的啊!

無奈,陳剛扶額歎氣,“那你想怎麽辦?”

蘇漫漫眼底驟然浮現亮光,有戲!

蘇漫漫立馬往前站,抹著眼淚一幅可憐樣,“陳政委,蘇青怡現在裴團家裏做保姆,我不求別的,隻求您能把這份工作給我!”

“我一定比她做得更好,更勤快!”

“這可都是她欠我的,這份工作本來也應該屬於我!”

陳剛一聽,眉頭就直接擰成了個疙瘩。

不是,這女的什麽毛病?

人家憑本事應聘的保姆工作,她三兩句話就想拿走?

更何況,裴昭對蘇青怡的上心程度……人家馬上就不是保姆了!

這蘇漫漫張口閉口就是委屈,欠債要命似的。

字裏行間都透著對蘇青怡的嫉妒,明擺著就是來搶人的。

就這大小姐的樣子,怎麽可能是幹保姆的料子。

兩句話的功夫,陳剛就對蘇漫漫的印象跌到穀底。

陳剛臉色逐漸發沉,反手就扣上了鋼筆帽,“這位同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口中抱錯孩子,這是上一輩的事。”

“蘇青怡同誌也是無辜受牽連。而且她在裴家做保姆,是有正當引薦,也是裴團長親自點頭的。”

“這樣吧,看在蘇同誌的麵子上,我可以幫你問問大院裏其他幾戶人家需不需要保姆。”

蘇漫漫沒想到陳剛會這麽說,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這不就是說裴家的保姆崗位不能動?

但倘若能有其他團長,帥氣又多金,她倒也不稀罕和蘇青怡搶男人!

當即,蘇漫漫眼睛瞬間亮了。

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蘇漫漫連忙點頭應道,“那就麻煩政委多給我留下心,最好是單身的軍官,長得帥,官職也不要太低了的。”

“而且我想著先相看那人的家裏條件,不合適的話,我可不幹!”

陳剛:?

聽著這話,他差點被氣笑。

這到底是找保姆當活計,還是到人家家裏相親去了?

這女人一看就不會什麽家務,能有個安穩的去處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

他就沒聽說過哪個保姆還要相看雇主的!

陳剛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語氣也帶著幾分嘲諷,“那你還是自己去找工作吧,看誰家符合你的要求。”

“我這邊還忙著,就不送你出去了。”

蘇漫漫也聽不出好賴話來,以為政委讓自己做主。

立馬喜出望外的笑出聲,“好好好,謝謝政委!”

陳剛嘴角抽了抽,懶得搭理。

隨後蘇漫漫趾高氣昂的拎著包包,踩著小羊皮鞋出了政委辦公室。

隨著門被關上,陳剛一臉無語的靠在椅背上,“總算打發走了。”

話說回來,蘇青怡怎麽會有這麽個“妹妹?”

倆人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然而陳剛卻不知,蘇漫漫完全會錯了意。

政委都放話任她挑選了,那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她肯定能幹的比蘇青怡更好,到時候找個多金帥男!

此刻。

大院裏。

今天正值學校放假。

蘇青怡答應給兩小隻做手工,正在院子裏撿樹葉和挑些合適大小的細樹枝。

現在這時間,有不少家屬都在院外麵聚閑。

蘇漫漫揚著下巴出來,腰杆挺得筆直,手裏的珍珠包包更是甩的老高。

“喲,這是哪位啊?看著怎麽眼生。”

突然,大院裏的家屬都紛紛看過來。

畢竟以前沒在大院裏見過蘇漫漫。

見有人看過來,蘇漫漫故作矜持的捋著頭發,“大家好,我是蘇漫漫,經過政委批準,特意來找份保姆工作。”

“我出身城裏,受過良好教育,會的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