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聲音,蘇漫漫一愣。
隨即抬起頭,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她頓時臉色一變。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人簡直就是自己的恥辱。
當年在醫院,王翠萍和自己母親同時生產。
所以導致蘇漫漫和蘇青怡被抱錯,一直到十五歲的時候,蘇家那邊的人察覺到了不對勁,才開始調查這件事。
知道了前因後果後,就趕緊把人換了回去。
看了蘇青怡已經代替自己享受了十五年的美好人生了。
蘇漫漫眼底閃過濃鬱的恨意,看見這張臉,就想起那些年在鄉下的日子。
簡直是這輩子的汙點!
而王翠萍卻是眼珠一轉,拉著蘇漫漫就開始套近乎,“漫漫你別生氣,娘這是看見你太高興,我……”
“你是誰娘?少在這裏攀親戚!”
“蘇青怡才是你女兒!”
這話差點沒把蘇漫漫氣死。
她現在在蘇家,過的是養尊處優的生活。
這鄉下婆娘怎麽還一個勁的拉扯!
王翠萍聽了這話心裏咯噔一聲。
但是卻半點不惱,反而更是笑的諂媚,“是是是,我這都忘了。”
“漫漫現在是蘇家的閨女,咋樣,在城裏過得好吧?”
“剛才……呃,我走路太急了,沒撞傷吧?”
說完就搓著滿是老繭的手,摸上蘇漫漫的手背。
蘇漫漫不耐煩了,一把抽出,“你來郵局幹什麽?”
話裏話外,滿是鄙夷。
好不容易才從鄉下那個泥潭裏出來,她可不想再跟這尖酸刻薄的老婆子有聯係!
隨後不經意一撇,卻突然瞄見她手裏稿紙上那娟秀的筆跡,她頓時一愣。
“這是什麽?”
王翠萍連忙把稿紙遞過去,“嗨!是那個白眼狼寫的玩意兒鬼祟祟的一大早就來了郵局,說是郵寄東西。”
“鄉下賤丫頭就是土命,還學啥知識分子寫稿哩!上不得台麵的玩意。”
王翠萍張嘴就是罵,話中的鄙夷不言而喻。
雖說是從自己肚皮裏爬出來的,可到底不親。
不僅一分錢沒撈著,還被那賤丫頭懟得灰頭土臉。
想想她就是一肚子氣!
蘇漫漫接過稿子,眼神就徹底變了。
隻見稿紙上的字跡格外工整,好像專門練過書法似的。
一筆一劃都透著股韌勁!
再看內容……字裏行間滿是細膩情感。
光是讀了一遍,那鮮活的畫麵就要從紙上蹦出來似的。
比她家裏平日擺著的那些雜誌文章還要抓人。
她越看越心驚,握著稿紙的指尖都在發顫。
蘇青怡那個骨子裏低賤的女人,竟然能寫出這麽好的東西?!
瞬間,一股強烈的嫉妒瞬間湧上心頭,燒得她心口發疼。
好啊,不是願意寫書投稿麽?
蘇漫漫純真動人的臉上忽然閃過算計。
這稿子要是投出去,指不定就能發表。
到時候不僅有稿費,更重要的是能提高知名度!
蘇漫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狠意。
隨後徑直合上稿紙,一改方才的冷漠態度。
轉身就拉上了王翠萍的手,“這稿子不錯,是蘇青怡寫的?”
她展露出的那絲親昵恰到好處,王翠萍一下就暖了心,“誒喲,她那賤蹄子估計是瞎寫的吧,還想著賺了稿費自己飛哩!過的好了就忘本呸!”
“老娘不會讓她稱心如意的。”
聞言,蘇漫漫眼中劃過一道了然。
看來這母女倆的關係也不怎麽樣啊。
正好,那她就撿個現成的!
這都是蘇青怡欠自己的!
下一秒,蘇漫漫壓低了聲音,拉著王翠萍到一邊,“話可不能這麽說,這稿子要是投出去,說不定就能發表,到時候可是有稿費拿的!”
“一篇少說也得二三十塊,這不比在鄉下種地掙得多?”
這麽多錢?!
王翠萍一雙吊稍眼“唰”就亮了,“真……真的能拿稿費?”
見她上鉤,蘇漫漫勾唇一笑,“那還有假?”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裏摻了幾分惋惜,“不過啊,這稿子要是署蘇青怡的名字,那好處可就全落她手裏了。”
“她哪裏還會管你這個親媽?”
這話像針一樣,狠狠紮進王翠萍心裏。
可不正是這個理兒麽!
那小賤蹄子連戶口都能想辦法遷出去,還有啥幹不出來的?
王翠萍死死掐著手心,心裏恨意更濃,“對,這稿子就算發表,也絕對不能寫她的名!”
見狀,蘇漫漫趁熱打鐵,聲音更柔,“媽,咱們之間可是有母女緣的,要不是當年那事……您就是我親媽。”
“咱倆就隔著層血緣,我不孝敬你孝敬誰?不如這樣,你把稿子上的名字改成我的。”
“等拿到稿費,我分您一半,您看怎麽樣?”
這一聲媽可叫到王翠萍心裏了。
她當即睜大眼,淚花閃爍,“誒誒誒,漫漫就是孝順,比那白眼狼不知道強出多少倍!”
“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媽這就是給你改名字!”
說完就忙不迭的點頭,臉上褶子擠成一團。
蘇漫漫滿意地勾了勾唇。
親眼盯著她改好,又把稿件寄出去後,這才放心。
王翠萍拉著她的手,嘴裏不停的叨咕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賤丫頭走了什麽運,居然被一個團長喜歡,那死丫頭現在可過得好著哩!”
“我被趕出來的時候,兩人都要扯證結婚了,沒準以後就是團長太太!”
“剛得了富貴就忘了親娘,我呸!天打雷劈的玩意兒!”
什麽?
蘇漫漫還沒從得意中回過神來,就猛然瞪大了眼。
那個女人居然能當團長太太?
憑啥?!
蘇青怡就應該嫁給村裏的殺豬匠,辛苦勞作一輩子!
割不完的豬草,喂不完的雞,那才應該是她的生活。
蘇漫漫指甲險些掐進掌心,故作委屈的拉上王翠萍胳膊,“媽,你可別偏心啊,以後她不孝敬你,這不是還有我呢嗎?”
“她這麽對你,簡直是狼心狗肺!”
“以後蘇青怡要是再來郵局寄信投稿,您可得幫我盯著點。”
王翠萍一聽就樂了,連忙一拍大腿,“你就放心吧,這賤丫頭別想越過你!”
“還想靠著這些東西出頭?門都沒有,這些都應該是你的!”
“到時候我就天天蹲在郵局門口,來一個截她一個!”
諂媚的臉上堆滿皺紋,三角眼裏滿是貪婪。
蘇漫漫輕笑一聲,心裏卻鄙夷至極,“那是當然。”
嗬,蠢貨。
還自以為是的能當她媽呢?
不過……做保姆接近團長,嫁給人中龍鳳,她得去看看這到底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