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到了大院。

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兩道交疊的歡快喊聲,“姨姨,二叔!”

小川小雲在家門口等著他們。

蘇青怡笑著抱起小雲,“想沒想姨姨呀?今天都做了什麽啊?”

裴小川一板一眼的匯報自己是如何照顧妹妹,在學校怎麽當班長管理同學的。

兩大兩小並肩走進客廳。

蘇青怡帶著兩小隻去洗手,“今天姨姨給你們做紅豆餅,還有新漫畫看哦。”

兩小隻一聽,當即笑開了花,“耶,太好啦!”

“最喜歡姨姨了!”

突然,裴小川沉默了。

抿著小嘴站在洗手間門口,“你要是我們媽媽就好了。”

幾乎是刹那。

蘇青怡和裴昭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一向小大人似的裴小川竟會這麽說。

蘇青怡眸底泛起憐愛,俯身將他們抱在懷裏。

“如果小川小雲不介意,姨姨願意幫你們的媽媽照顧好你們呀。”

溫柔的語氣讓兩小隻眼眶都紅紅的。

蘇青怡歎了口氣,這兩個孩子……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而此刻,站在一旁看著的裴昭抿著薄唇。

心裏猛然做了個決定。

不多時。

蘇青怡哄好了兩小隻,她把新的漫畫先給裴小川看著去學習。

另外又用鉛筆淡淡畫了一幅簡筆畫,讓裴小雲去臨摹。

這孩子很有繪畫天賦,學的極快。

每次都能至少畫個八分像。

然後她係著素色布圍裙,挽著袖口進了廚房。

周身氣質溫婉動人,讓人移不開眼。

蘇青怡打算給倆孩子做甜酥的紅豆小餅,再熬碗清甜的綠豆湯,解暑又解饞。

綠豆紅豆都是提早泡上的,等上鍋蒸熟後正好麵也好了。

蘇青怡動作麻利,用溫水和麵。

然而正當她幹的起勁兒時,裴昭聞聲走進廚房,伸手接過麵盆,“我來揉,你歇會兒。”

寬厚掌心覆在溫熱的麵團上,力道沉穩,揉得比她還勻實。

蘇青怡詫異的挑眉,隨後笑著遞給他擀麵杖,“喲,難得啊,裴團長還會做這個?”

裴昭聽出了她話裏的揶揄,劍眉微動,“在外執行任務,什麽都得會點。”

最後揪成小劑子按成圓餅,夾上軟糯的紅豆餡。

他低頭擀餅,銳利冷峻的眉眼柔和。

可不知什麽時候,剛毅的俊臉上沾了麵粉。

蘇青怡猝不及防笑出聲,抬手拿帕子給他擦幹淨。

氣氛正好,隨著起油鍋,攤餅,甜蜜的紅豆餅香氣裏,藏著細碎的曖昧。

裴小雲在房間裏,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香啊……”

“好久沒吃到姨姨做的點心了,嗚嗚嗚肚肚好餓。”

裴小川無奈的攤開小手,“誰讓勝男姨不會做飯呢,天天吃食堂,我都張不開嘴了。”

說完也是眼睛亮晶晶的。

恨不得現在就先拿一個嚐嚐。

這可比城裏供銷社賣的桃酥還香呢!

……

吃完飯,蘇青怡正坐在桌前盤賬。

她仔細數出了二十五塊錢放進包裏。

這些日子,馮勝男和林慧慧把服裝店經營的很好。

自然給她的分成也比以前多。

這二十五塊錢,正好夠交夜校的學費和書本費。

可服裝店在縣城,賣的再好也就是這些錢。

提成終歸有數定量。

正當她盤算著怎麽想辦法再賺多些錢的時候,一道暗影卻忽然籠罩下來,“在想什麽?”

男人低沉的嗓音一下打斷了蘇青怡所想。

她捏著還沒來得及放進去的錢票,指尖微微發緊,“沒想什麽。”

不知怎麽,她下意識的不想和裴昭說這些。

說完就把錢一起放進布挎包。

裴昭微微眯起眼。

一雙黑眸掃過她,隨後講一個牛皮紙信封摁在桌麵,“拿著花。”

語氣雖然溫柔,卻不容置疑。

蘇青怡瞥了眼那鼓囊囊的信封。

不用看也知道,裏頭是錢,而且數目不小。

她攥緊手裏的布包,聲音輕卻堅定,“不用了,我自己賺的夠花。”

說著,她把布包打開一角,露出裏麵碼得整齊的錢,“這才是我的錢,花的踏實。”

話音落下,屋裏靜的能聽見外麵夜風聲。

蘇青怡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自己話外的意思。

可無論無何,她不能要裴昭的錢。

倆人既然是談戀愛,那就要平等交往。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很大了。

就算自己想奮力往上追,也不是件容易事。

在沒有縮短差距之前,裴昭的這份好太沉重。

可裴昭卻側過身,一雙犀利鷹眸就這麽看著她。

高大的身影即便穿著家居服,卻也難掩淩厲氣場。

他不由分說將信封塞進她手裏。

力道很沉,帶著不容推拒的強勢,燙得蘇青怡手腕一顫。

裴昭麵色平靜,“你的錢留著零花,念書的錢我來出,生活費也不會短你的。”

語氣略沉,甚至還帶著一絲大男子主義。

蘇青怡擰眉,掙了掙手。

信封硌在掌心,壓得她心口發悶。

無奈,她起身道:“我真的有錢,已經夠用了。”

“而且我不想總花你的錢,不想事事都靠你。”

那雙清潤上揚的眸底,是顯而易見的抗拒。

她太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了。

他是堂堂部隊團長,前途無量,上海牌手表和英雄鋼筆連眼都不眨就可以給出去。

幾十塊錢更隻是雇個保姆的小開銷。

而自己……好不容易才掙得幾分底氣。

蘇青怡被裴昭的強勢,壓的心裏發緊,有些喘不過氣。

每次都是這樣,這男人隱隱透出的控製欲也太強了。

裴昭眉峰一蹙,黑眸鎖住她,“靠我怎麽了?”

話落,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視線落在那飽滿水潤的唇瓣上,“等你考上大學,咱倆就領證。”

“到時候我的就是你的,我供你上學天經地義,沒得商量。”

說罷,一並把那信封一起塞進了她的布包。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子霸道。

卻也戳中了蘇青怡心底的不安。

她知道,裴昭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蘇青怡指尖發緊,心裏的執拗瞬間被碾得粉碎。

最終,她咬了咬唇,無奈的情緒漫上心頭。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爭辯了。

“嗯,知道了。”蘇青怡垂眼,低聲應下,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裴昭眼底瞬間漾出滿意,薄唇也勾起笑意,“乖,早點睡。”

蘇青怡沒說話,隻是默默把自己的藍布包收起來。

晚上。

她躺在**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心裏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