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領導緊接著就回身又去了村會計家裏。

十分鍾以後,村會計就拎著哭啼啼的趙嫂子連滾帶爬的來到了何果果麵前。

“小何同誌,小何同誌,她承認了,馬上給您道歉……”

村會計還是那副哈巴狗的嘴臉,沒什麽稀奇的。

主要是剛剛還囂張跋扈,死也不承認的趙嫂子,這會兒卻再也剛不起來了。

她抹著眼淚,直接撲通一下跪在了何果果的跟前,“小何同誌,霍家媳婦,是我,是我在喇叭裏說了你的壞話,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剛剛,公社領導回去了,告訴她要是不承認,就撤了她丈夫的職!

這可怎麽了得?

他們一家全都靠著丈夫的這點工資在村裏才過的風生水起,這要是沒了這份鐵飯碗,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何果果冷眼俯視著她。

這種人是她最鄙視的,敢做不敢當,沒抓住她的小辮子,她就死也不承認,一旦抓住要害,又立刻像是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是我逼你承認的嗎?”

何果果不想別人說她仗勢欺人,而是趙嫂子這種人就得用這種手段。

趙嫂子使勁的搖頭,“不,不是你逼我的,是我自己知道自己錯了。”

“小何同誌,我不該說你壞話,破壞你在村裏的聲譽,是我錯了,我該死。”

她拿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恨不得跪地給何果果磕三個響頭。

可何果果心中卻是毫無波瀾,因為她知道趙嫂子今天之所以這麽低三下四的道歉並不是因為真的知道自己錯了,而是因為何果果抓住了她的要害。

“我要你公開給我道歉,還是用公社的喇叭。”

“道歉詞,我會等下親自寫好給你,你照著念就行。”

何果果也不廢話,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趙嫂子哪裏敢拒絕,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我願意,我願意。”

“那就這樣吧。”

何果果扭身走了,瀟灑的背影卻看得村會計和趙嫂子連連擦汗,感覺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要是何果果故意為難,他們也完全拿她沒辦法。

很快,何果果給趙嫂子寫的道歉詞就好了,直接送到了公社裏,趙嫂子已經在這裏等著了。

她雙手不安的攪動著,腦袋埋的低低的。

打開信紙,她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臉色微微一僵,可還是在公社領導的催促下來到了喇叭前麵,像是等待著殺頭的罪犯一樣露出難熬的表情。

“大家注意了!”

“因為之前有人惡意造謠何果果同誌,給何果果同誌的身心造成了很大傷害,本公社徹查後揪出造謠之人,現在,讓造謠的人公開給何果果同誌道歉!”

一頓開場白後,趙嫂子來到了喇叭前麵,手哆嗦的接過了話筒。

“大家好,我是趙桂香,我,我對不起何果果同誌,今天在這裏,我鄭重的給何果果同誌道歉。”

說著,她又重新打開了信紙。

機械式的,趙桂香念起了上麵的文字。

“我,趙桂香,平日裏仗著丈夫在村裏做會計,我經常耀武揚威,趾高氣昂,目中無人。可我對我卑劣的品行卻毫無認知和察覺,還沾沾自喜認為高人一等。”

“我不把同村的鄉親放在眼裏,經常撒潑放賴,惹人厭煩。”

“又喜歡背後嚼舌根,挑撥離間。”

“是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何果果同誌,我在這裏跟大家道歉。”

“對不起。”

“何果果同誌跟秦廠長的事情,純粹是我個人編排,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我在此鄭重的澄清。”

一頓道歉下來,趙桂香不但給何果果道了歉,甚至還給全村的人道了歉。

此時,王姐正在何果果家裏,跟她一起聽趙桂香的道歉信。

王姐頓時興奮的拍手叫好。

“這個趙桂香,總算是低頭一回!解氣!”

“果果啊,還得是你!”

王姐毫不吝嗇的對何果果豎起了大拇指。

“這下村裏不會再有人傳你的閑話了。”

正如王姐所說,從這天開始,村裏果然安靜了,唯一不安的就是公社的領導,他們生怕何果果和霍硯山真的舉家搬走,全都搬進省城然後再也不回來了。

可能是心裏實在不放心,公社領導這天忽然造訪了霍家。

正巧這天,何果果和霍硯山都在家。

公社領導們來的時候,一個個拎著大包小包的,手裏還舉著兩塊方形的榮譽獎章,可以掛在牆上的那種。

一見到他們,何果果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小何同誌,霍隊長,你們都在啊,那就真巧了。”

公社領導明明是掐準了日子,知道今天何果果和霍硯山都在家才來的,可偏偏要說湊巧。

“主任,您這是做什麽?”

何果果表麵客氣,可心中對他們的小九九全都了如指掌。

“之前造謠的事情,是我們公社辦事不利,給你和霍隊長造成了不小的困擾,這不嘛,我代表咱們公社,特地過來道歉。”

“這些東西都是公社的心意。”

“我知道好東西你們都不缺,所以,就拿了一些特產,希望不要嫌棄。”

何果果掃視了一眼,唇角染上一抹笑意,可卻不達眼底,她接過東西,不要白不要,她知道這是公社怕她走,所以特地送來的好處。

“客氣了。”

“既然這樣,我就收下了。”

話音剛落,公社領導又給身後的人使了眼色,那兩塊牌匾造型的榮譽獎章,也被端了出來。

“東西是次要的,隻是一點心意。”

“主要是這個。”

等公社領導將榮譽獎章上麵的字拿到霍硯山眼前的時候,霍硯山才發現,居然還有他的份兒?

他還以為公社領導隻會給榨菜廠頒發榮譽獎章,為了留住何果果。

可沒想到,紡織廠居然也有?

霍硯山瞬間明白了什麽,**了下唇角,扭頭,眼神寵溺又玩味的看了何果果一眼。

何果果瞬間心虛。

可很快,她又說服了自己,夫婦一體,她就算是把霍硯山給拉進來,又有什麽關係?

何況,白得了一個獎章,便宜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