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一愣,眼睛都忘了眨。

就這樣昂著頭,望向他本沒指望的葉夏然。

她竟然真的信了他的話。

甚至不需要證明。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都傻眼了。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葉夏然嗎?

她不是一向看不上這兩個小崽子嗎,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她是不是吃錯藥了。

見眾人不說話,葉夏然和康康方才的動作一樣,“要是沒事,我就帶孩子們回去了。”

說著就往門口走。

見狀,眾人才反應過來,李二丫扯著脖子喊,“小葉,你咋能這樣就把孩子帶回去啊?”

牛嬸子也回過味來,幾步上前攔住葉夏然的路,“小葉,我不為難你們。隻要你讓康康把錢還給我就行,那是老大剛郵寄給我的錢,我們還指著那個錢過日子呢。”

牛嬸子總共三個孩子,老大快三十了,是個兒子,倒也是個有出息的,在部隊裏還有官職,每個月都會把一大半的軍貼拿回來給牛嬸子。

牛嬸子家的老二是個女兒,前幾年剛嫁人,婆家條件好,二女兒也經常拿錢貼補娘家。

這不,牛嬸子兩口子覺得孤獨,大半夜沒啥事兒幹,就弄出個老三來,比康康和安安大一歲。

雖說老兩口賺不來什麽錢,可老二和老二出息啊,這不,今年開春又添置了一台電視機。

這左鄰右舍,也就他們一家有電視機的。每到周五晚上,就有不少孩子過來一起看電視。

牛嬸子的表情不像是刻意為難他們,但康康這臭小子的性子高傲著呢,他就不可能幹這偷雞摸狗的事。

葉夏然心平氣和地說,“牛嬸子,今天看電視的孩子這麽多,你們怎麽就一口咬定是康康拿了錢?”

丟了錢,牛嬸子也著急,“是小軍說的,他瞧見康康去了裏屋,我那錢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就擱在縫紉機上了。等我準備收起來的時候,信封就成空的了。”

錢是真丟了,就是不知道這偷錢的人是誰。

葉夏然想了想,低頭問康康,“你去裏屋幹什麽?”

康康繃著臉,“我去裏屋給牛大寶拿大白兔奶糖,他說誰去拿,就分給誰一塊,我想把大白兔給妹妹吃。”

臭小子,性格強是強了點,但對家人也是真好。

葉夏然的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肩上,像是無聲的安撫。

隨後,葉夏然的語氣絲毫不怯,“既然如此,報公安吧。等公安同誌來了,一切自然會水落石出。”

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從容,她的目光不經看過幾個孩子,又說,“哎,就是不知道公安同誌會怎麽處理,我聽說呀,偷東西可是重罪,說不定要吃槍子兒呢。‘嘭’的一聲,腦子就炸開了花……”

“啊,不要報公安,不要吃槍子兒,不要腦子炸開花,我不要,不要。”

別的孩子隻是聽著可怕,唯獨趙小軍被嚇壞了,口無遮攔地嚷嚷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趙小軍,李二丫的臉色也變了,拉著他說,“你瘋了,嚇嚷嚷什麽,快跟我回家。”

趙小軍一看就是被嚇破了膽,把鞋也給脫了。

可同時,藏在鞋裏的錢也暴露在眾人麵前。

一切真相大白。

錢不是康康拿的,而是趙小軍拿的。

趙小軍哭喊著,“我把錢還給你們,求求你們不要報警,我不想吃槍子啊,不想腦子炸開花。”

所有人都沒說話,李二丫的臉比白麵饅頭還要白。

眼下這情況,李二丫隻能去陪笑臉,拉著牛嬸子套近乎,“牛嬸子,咱們都是街坊鄰居,你看,你也是看著小軍長大的,小孩子就是好奇,這才拿了你的錢。”

牛嬸子兩口子老實,也沒想為難趙小軍。

牛嬸子說,“算了,都是孩子,錢找到了就行。”

李二丫順勢把趙小軍抓過來,“還不快謝謝牛嬸子。”

趙小軍一把鼻子一把淚,支支吾吾,“謝謝牛嬸子。”

牛嬸子,“行了,也別說孩子了,快點回去吧,這也不早了。”

李二丫就等這句話呢,“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和牛叔也早點休息。”

這事兒就算了結了,李二丫帶著趙小軍急急忙忙的走。

倏然,葉夏然從身後叫住了她,“李二丫,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麵對葉夏然,李二丫可不是什麽好嘴臉,“我忘什麽了?”

葉夏然瞅著趙小軍,“牛嬸子不追究是她仁慈,可我不行,我生來小氣。趙小軍誣陷康康偷錢,是不是該和他道歉?”

李二丫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咬牙切齒,“葉夏然,至於嗎?小孩子之間開個玩笑,你有必要上綱上線嗎?”

牛嬸子也勸,“小葉,算了。都是鄰居,別小題大做了。”

李二丫見有人幫她說話,腰杆也硬起來,“葉夏然,人家牛嬸子都不追究,你還來勁兒了?”

葉夏然雙手環肩,點了點頭,“是呀,我就是來勁兒了。今天趙小軍要是不給康康道歉,那我就找公安來評理。對了,你知道這叫什麽罪嗎?這叫誣陷,是要通報的,萬一被食品廠的工人知道,你們家趙小軍偷東西……”

不容葉夏然說完,李二丫直接推了趙小軍一把,“還不快點道歉。”

趙小軍看著李二丫那殺人的眼神,嚇到一激靈,乖乖地上前去道歉,“對不起康康,我不該誣陷你。”

康康梗著脖子,“拿人家錢是不對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趙小軍,以後可不能再偷錢了。”

這話,怎麽聽著有點熟悉。

葉夏然猛然想起,剛進來的時候,這就是趙小軍指認康康的原話。

沒想到這個小屁孩還是個小腹黑。

葉夏然心裏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李二丫訕笑,帶著幾分討好,“小葉啊,真是不好意思,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葉夏然是連個客氣話都不說,“是該好好收拾了。”

說完,一手牽著一個,“康康安安,我們回家。”

兩大一小走出牛嬸子家,天雖然黑了,可安安那完全崇拜的眼神都快溢出光。

她真的好喜歡媽媽。

好喜歡,好喜歡。

就想這麽天天粘著她,永遠也不分開。

她拉著葉夏然的手,眨著漂亮的眼睛,“媽媽,我晚上問你能不能不和爸爸離婚,你還沒有回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