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隻手攥緊拳頭,狠狠砸在周揚的臉上,將周揚打倒在地,隨後撲了上去,死死按住他,不讓他動彈,語氣冰冷而堅定,“周揚,你逃了三年,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跑掉。”

周揚拚命掙紮,卻被沈知遇死死按住,根本動彈不得,隻能不甘地嘶吼著,眼底滿是陰狠與絕望。

沈知遇後背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卻依舊死死按住周揚,目光落在身後的葉夏然身上,帶著一絲溫柔與安撫,“別怕,我沒事,你現在出去立刻找人過來。”

葉夏然不敢猶豫,立刻跑出去找人。

沈知遇死死按住周揚的肩膀,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難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刺,冷汗順著額角不斷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直到遠處傳來清晰的警車鳴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這一鬆,後背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緩緩倒了下去。

葉夏然見狀,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驚呼著撲上前,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抱住沈知遇下墜的身體,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密密麻麻地砸在他染血的衛衣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印記。

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沈知遇,你撐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你別嚇我……求你別嚇我……”

她的雙手緊緊抱著他,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沒過多久,警車和救護車便先後趕到。

周揚被帶走,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快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沈知遇的傷口,快速用無菌紗布按壓止血,動作嫻熟而謹慎,“快,小心點,別碰他的後背。”

醫護人員合力將沈知遇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放進救護車。

葉夏然寸步不離地跟著,雙手緊緊握著沈知遇冰冷的手,全程一言不發,隻是死死盯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連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絲反應。

沈知遇被緊急送往醫院,直接推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起的那一刻,葉夏然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她靠在手術室門外的牆壁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就這樣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從深夜等到黎明,直到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熄滅,醫生走了出來,她才猛地衝上前,抓住醫生的胳膊,“醫生,他怎麽樣?他沒事吧?”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還是溫和地說道,“放心吧,病人的手術很成功,傷口雖然很深,萬幸沒有傷及要害,也沒有傷到血管和神經,但失血有點多,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好好休養,不能再受刺激,也不能劇烈活動。”

聽到醫生的話,葉夏然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當沈知遇從手術室出來,被推進病房時,葉夏然的心徹底安定了幾分,卻依舊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不肯離開。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輕輕握住沈知遇的手,目光溫柔地看著他沉睡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

接下來的日子,葉夏然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每天都守在沈知遇的病房裏,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每天清晨,她都會早早起床,去醫院的食堂買溫熱的早餐,小心翼翼地喂他吃。

她會幫他擦臉、擦手,整理好病房的衛生。

葉夏然對他悉心照料,他知道,葉夏然的心底,依舊有他,隻是過去的傷痛,讓她不敢輕易靠近。

住院期間,沈知遇變得格外溫柔體貼,處處討好葉夏然,小心翼翼地嗬護著她。

他一邊享受著這份失而複得的陪伴,一邊在心裏默默猜測,當年葉夏然假死,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偽造的病曆、“葬禮”的安排,甚至連他這個刑偵隊長都被蒙在鼓裏,僅憑她一個人,絕對做不到。

思來想去,整個沈家,甚至整個滬市,唯一有能力、也有動機這麽做的,隻有他的祖母,劉雪華。

沈知遇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而認真,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葉夏然,我知道,當年你離開,有你的苦衷,我也大概猜到,是祖母從中作梗。這三年,我找得很苦,也後悔得很苦,後悔沒有保護好你,後悔沒有看穿祖母的把戲。”

葉夏然的身體微微一僵,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眼底泛起一層薄霧。

沈知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語氣無比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麽,不管祖母為什麽要這麽做,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會再讓你從我的身邊溜走,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的眼神裏,滿是執著與深情,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葉夏然看著他眼底的真誠與堅定,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這一次,她沒有壓抑,也沒有躲閃,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

沈知遇見狀,心底瞬間湧起一股狂喜,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生怕牽扯到後背的傷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謝謝你,夏然,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出院後,沈知遇沒有立刻回滬市,而是先帶著葉夏然回到了她的出租屋,安頓好她,隨後便找到了附近的一個公用電話亭。

他撥通了沈公館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被劉雪華接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喂?”

沈知遇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祖母,是我,沈知遇。”

沈老夫人聽到他的聲音,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了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你找到她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