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小插曲過後,葉夏然靠在角落的牆壁上,緩了許久才漸漸平複了翻湧的心緒。
她知道,這場學術交流來之不易,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情緒,影響了正事,更不能辜負院長的信任。
整理好情緒後,她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後續的學術研討中,仿佛剛才那場讓她破防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接下來的幾天,交流會進展得十分順利,每天的議程都安排得滿滿當當、井然有序。
從疑難臨床病例的深度研討,到國內外前沿醫術的分享交流,從實操技能的現場演示,到分組式的針對性探討,每一項內容都幹貨滿滿,讓葉夏然收獲頗豐。
她依舊保持著一貫嚴謹專業的態度,無論是上台發言分享自己的診療心得,還是在分組討論中發表見解,都邏輯清晰、分析透徹。
總能提出獨到的觀點,一次次贏得在場同行們的一致認可與讚許,不少前輩都主動向她遞來名片,希望後續能有更多學術上的交流與合作。
隻是,即便在交流中收獲滿滿,葉夏然也始終恪守著自己的底線,從未有過一絲鬆懈。
除了每天往返於交流醫院和招待所之間,她從未踏足滬市的其他地方,哪怕是醫院附近的街巷,她都刻意避開。
她怕偶遇,怕那些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氣息,勾起更多塵封的過往。
更怕一不小心,就撞見那個讓她刻意回避了三年的人,打破她此刻勉強維持的平靜。
秦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他清楚葉夏然的顧慮與不安,卻從不多言,也從不刻意追問,隻是默默陪在她身邊。
用無聲的陪伴,給她一份安穩與支撐,不打擾,不催促,隻在她需要的時候,默默守護。
時光匆匆,轉眼就到了交流會的最後一天。
經過幾天的深入交流與探討,所有的議程都圓滿落幕,每一位參與交流的醫生,都帶著滿滿的收獲,臉上滿是疲憊卻又欣慰的笑容。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透過醫院的玻璃窗,灑在走廊的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院長特意找到了葉夏然、秦墨和其他幾位外地來的醫生。
臉上帶著熱情而誠懇的笑容,主動走上前,開口提出要為大家踐行,“大家這幾天辛苦了,沒日沒夜地投入到交流研討中,為我們帶來了這麽多寶貴的臨床經驗和前沿學術見解,真是太感謝大家了。
今晚我代表醫院,請大家吃頓便飯,也算盡盡地主之誼,大家可千萬別推辭,就當是放鬆一下,也讓我們好好盡一份心意。”
葉夏然聞言,心底瞬間微微一緊,下意識就想開口拒絕。
她一秒鍾都不想在滬市多停留,更不想參與這樣的飯局,生怕飯局上的閑聊,又會牽扯出什麽與過往相關的話題,更怕會遇到熟悉的人。
可轉念一想,院長一片盛情,又是這次交流會的主辦方,全程都對他們照顧有加,於情於理,她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其他幾位外地同行都紛紛笑著點頭答應,言語間滿是期待,若是自己執意拒絕,反倒顯得不合時宜,既辜負了院長的一片心意,也會讓同行們覺得她性情孤僻、不懂人情世故。
她沉默了幾秒,壓下心底的一絲抗拒與不安,臉上擠出一抹溫和而得體的笑容,輕輕點頭,語氣謙遜,“那就麻煩院長了。”
飯局定在一家頗具滬市特色的本幫菜館,距離交流醫院不算太遠,步行十幾分鍾便到了。
菜館的裝修雅致而古樸,青瓦白牆,木質回廊,牆上掛著黑白照片,處處都透著濃鬱滬市獨有的韻味。
一行人跟著院長走進包間,圍坐在一張大大的圓桌旁,桌上早已擺好了精致的涼菜,色澤鮮亮,造型美觀。
院長率先拿起酒杯,站起身,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對著眾人說道,“再次感謝各位這幾天的辛苦付出,也歡迎大家以後常來滬市交流學習,我先敬大家一杯,祝大家返程順利,未來在醫學領域越來越好。”
說完,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起身舉杯回應,飯局的熱鬧氛圍,也由此正式開啟。
餐桌上,各位醫生依舊沒有脫離學術的話題,一邊品嚐著地道的滬市本幫菜,一邊交流著這次交流會的收獲,時不時有人提起葉夏然的專業能力,言語間滿是由衷的讚許。
“葉醫生年紀輕輕,醫術卻這麽精湛,分析病例條理清晰、邏輯縝密,提出的見解也十分獨到,真是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葉醫生分享的那個疑難病例的診療方案,真是讓我茅塞頓開,之前我們科室也遇到過類似的病例,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診療思路,聽了葉醫生的分享,我終於有了方向,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好好借鑒一下。”
聽著大家的誇讚,葉夏然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泛起淡淡的紅暈,眼神裏也多了幾分羞澀,卻也沒有過分推辭,隻是笑著站起身,雙手端起麵前的白酒杯。
“謝謝各位的認可與抬愛,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無論是臨床經驗,還是學術研究,都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以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多給我提提意見。”說著,便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白酒。
白酒的辛辣瞬間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灼熱的痛感,卻也讓她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心底的那份不安與拘謹,也消散了幾分。
接下來,不斷有醫生主動起身,向葉夏然敬酒,或是表達對她專業能力的認可。
或是借著酒意,和她探討學術上的問題,還有的隻是單純地想和她認識一下,為後續的交流鋪路。
盛情難卻之下,葉夏然隻能一一接下。
一杯杯白酒下肚,她的臉頰愈發紅潤,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