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也下意識地繃緊了,指尖微微蜷縮著,緊緊攥住了手中的病曆本,指節泛白。

那個被她刻意塵封在心底最深處的城市,那個讓她拚盡全力想要回避、不敢觸碰、不願提及的地方,此刻被院長輕易提起。

過往的種種畫麵,如同潮水般瞬間在她腦海裏翻湧。

她強迫自己定了定神,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與酸澀,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平靜的神色。

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堅定,“對不起,院長,我不能去。”

院長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滿臉錯愕地看著葉夏然,眼神裏滿是不解與難以置信。

他愣了愣,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勸說,“葉醫生,你說什麽?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能拒絕?這對你的職業發展太有幫助了,能讓你接觸到更前沿的醫學知識,對你以後的晉升也大有裨益,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別輕易放棄。”

……

日次,下班。

葉夏然收拾好東西剛準備回家,秦墨卻等在醫院門外。

秦墨看著她,“葉醫生,有點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葉夏然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秦墨問,“聽說你拒絕了院長代表醫院去參加學術交流?為什麽?”

葉夏然隨口說,“家裏有事?”

秦墨輕輕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顯然不相信這個牽強的借口。

他太了解葉夏然了,她是一個對工作極其認真、極其看重自我提升的人,這樣難得的學術交流機會,她不可能因為一點“家裏的小事”就輕易放棄。

他看著葉夏然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與躲閃,語氣依舊溫和,“葉醫生,我們都是醫生,都知道這樣高規格的學術交流機會有多難得,你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好機會的人。”

葉夏然聞言,心底微微一動。

一聽到“滬市”兩個字,她心底的抗拒感就瞬間湧了上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回避,讓她絲毫沒有動搖。

她聲音低沉而沙啞,“是真的有事,而且我已經和院長推薦了你,你一定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可秦墨卻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向前走近了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她,眼神裏滿是關切與執著,“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為什麽拒絕?真的是家裏有事,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葉醫生,你不用刻意回避我,也不用刻意掩飾自己的情緒,我隻是想知道真相,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很擔心你。”

他的語氣真誠而懇切,眼神裏的關切,不似作假。

葉夏然的身子微微一僵,被他追問得有些手足無措,心底的慌亂愈發明顯,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不耐煩,隻想盡快擺脫他的追問,“秦醫生,我說了,就是家裏有事,沒有其他原因,你不用再問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她說著,便轉身就要離開,卻被秦墨輕輕攔住了去路。

他的動作很輕,沒有絲毫的冒犯,隻是不想讓她就這樣逃避。

秦墨看著她慌亂躲閃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像是做出了什麽大膽的猜測,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輕聲問道,“是不是……你前夫在滬市?”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狠狠砸在葉夏然的心底,讓她整個人瞬間僵住,像被定在了原地。

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變得慘白如紙,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震驚,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心底最隱秘的秘密,連呼吸都瞬間停滯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秦墨,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幾分慌亂與無措,“你……你怎麽會知道?”

秦墨看著她震驚到極致的模樣,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與脆弱,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與心疼,語氣也柔和了幾分,輕聲說道,“其實,我早就猜到了,隻是一直沒有敢輕易問你,怕冒犯到你。你的口音,雖然平日裏刻意掩飾,盡量說著標準的普通話,可偶爾情急之下,還是會不自覺地露出滬市口音的痕跡,很淡,卻足夠讓人察覺。而且,我不止一次看到,每當有人提起滬市,你的神色都會變得不對勁,眼底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抗拒,那種反應,不是偶然。”

他頓了頓,看著葉夏然眼底的慌亂與脆弱,沒有再多追問她過往的細節,隻是輕聲說道,“對不起,葉醫生,我不是故意要窺探你的隱私,也不是故意要戳你的傷疤,我隻是……很擔心你,擔心你一個人扛著太多的事情,擔心你被過往的事情困擾,過得不開心。”

葉夏然看著他溫和而真誠的目光,看著他眼底的關切與心疼,心底的慌亂漸漸平息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酸澀與無奈,還有一絲被人理解的委屈。

她沉默著,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垂眸,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擺脫了滬市的一切,卻沒想到,一句不經意的口音,還是暴露了自己心底的秘密。

而那個她刻意回避了三年,努力想要忘記的人,再次因為“滬市”這兩個字,清晰地浮現在了腦海裏。

揮之不去,心底的痛楚與思念,再次肆意蔓延開來。

秦墨看著她垂眸沉默、眼底泛著水汽的模樣,長長的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輕輕顫動著,連指尖都繃得緊緊的,心底的心疼更甚。

他刻意放緩了自己的呼吸,沒有再多提她的過往,也。

他看得出來,那是她心底最深的傷疤,輕易觸碰不得。

隻是輕輕放緩了語氣,目光依舊溫和而真誠,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與勸說,緩緩開口,“葉醫生,我知道你心裏有顧慮,你不敢往前邁一步。我也能猜到,你或許在滬市經曆過太多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