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沈知遇縱著葉夏然的壞脾氣,家務活全包攬,他什麽都不用葉夏然去做,寵著,捧著。

一開始康康不明白,爸爸這麽做是為什麽,可後來大了一些,康康就懂了。

爸爸喜歡她,這才舍不得和她離婚。

漸漸地,康康也不再執著了,他不想給爸爸惹麻煩,沈知遇寵著她,他和妹妹也都讓著她。

直到前不久,爸爸想通了,同意離婚。

康康發現葉夏然也變了,她是發自肺腑的快樂,對他們兄妹的態度都變好了。

她一定是很想離開這個家的吧。

沈知遇側頭看向康康,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康康是真的長大了,你放心,爸爸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康康點點頭,幫沈知遇收拾完廚房才去睡覺。

夜深人靜,沈知遇一個人坐在輪椅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過了五分鍾,沈知遇調轉輪椅打算出去一趟。

今天投遞出去的信應該還沒來得及送出去,他現在拿回來還趕趟。

就在這時,葉夏然端著剩下一半的飯出來,正好和沈知遇撞個正著。

葉夏然詫異,“你還要出門?”

沈知遇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沒有,我就是想看看院門鎖沒鎖。”

葉夏然笑了笑,“你歇著,我去吧。”

說著,葉夏然把手裏的碗放在沈知遇的手裏,轉身打算往門外走。

葉夏然邁了一步,沈知遇瞧著碗裏吃剩下一半的飯,“吃飽了?”

葉夏然看過來,點了點頭,“你一定餓了吧,等一會兒我去給你做點麵片湯,剩飯留著我明天再吃。”

雖然稍微麻煩了一點,可總不能讓人家吃她的剩飯。

留下一抹笑,葉夏然便往院子裏走。

她將門在裏麵上了鎖,又順手把小板凳擺放整齊,地上的垃圾也清理幹淨。

忙完這些,葉夏然回到屋裏一眼便瞧見了沈知遇。

她著實愣了一下。

因為沈知遇正吃著她方才剩下一半的白飯,就連筷子都是同一雙。

數秒,沈知遇察覺到葉夏然的目光,緩緩抬眸,“這飯我吃一口就行,你不用麻煩了。”

他的吃相很好,不似莊稼漢的狼吞虎咽,而是慢條斯理,優雅又不失速度。

葉夏然出去轉了一圈的工夫,飯已經就剩碗底了。

葉夏然茫然地“哦”了一句,繼續盯著沈知遇用她用過的筷子,一口一口把那碗飯吃了個幹淨。

直到沈知遇放下筷子,他見葉夏然還在看他,“怎麽了?”

“沒什麽。”葉夏然連連搖頭,“什麽都沒有。”

該死,腦子在亂想什麽?

什麽間接接吻,沈知遇肯定都沒想這麽多。

葉夏然拍了拍自己的臉,“那個,晚安。”

一溜煙,葉夏然就跑回自己的房間。

……

次日一早,喬翠翠照常來接兩個孩子一起去學校。

葉夏然做了早飯,康康和安安的午飯也都裝進了飯盒。

她送兩個孩子出去,喬翠翠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臨走時還嘟囔著一句“懶婆娘”。

葉夏然懶得和她計較,畢竟她馬上就要和沈知遇離婚了。

倘若沈知遇能和喬翠翠在一起,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畢竟沈知遇不是一個人,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

喬翠翠是小學老師,條件不錯,照顧兩個孩子方便,是個不錯的選擇。

葉夏然把家裏打掃幹淨,上午九點左右出了門。

她和沈知遇很快就要分開,在此之前,葉夏然必須要先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

總不能等到和人家離婚之後,還讓沈知遇養著她。

她打算去街上逛一逛,哪怕暫時找份工作過渡一下也好。

葉夏然從木箱裏找了一套衣裙,一件雪紡的襯衫,一條紅色條紋的裙子。

說起來,她的衣服是真不少,沒幾件是做的,幾乎全都是百貨商店買的成衣。

這三年,她是有多敗家?

沈知遇也真是縱容她,口糧都是問題,竟然還願意拿錢給她買這些時髦衣服。

葉夏然甚至在想,倘若當初和周揚沒離婚,他怕是也比不上沈知遇對她的好。

葉夏然悶頭走。

突然就想到了周揚。

昨天光顧著難受了,都忘了旁敲側擊問問當年的事兒。

還有昨天周揚說,當年沈知遇不過是趁人之危,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邊走,一邊琢磨。

沒一會兒,葉夏然走到一處拐角。

人還沒走過去,拐角處就傳來了議論聲。

王翠花手裏握著一把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閑話,“我昨天可是親眼所見的,葉夏然的手摟著周主任的腰,兩人騎著自行車有說有笑的。”

李二丫一臉的吃驚,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似的,“真的假的?這倆人**都這麽光明正大了?”

王翠花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當然是真的,你是沒瞧見,葉夏然貼著周主任的後背,哎呦呦,我看著都害臊。”

一旁的人都覺得驚訝,議論聲此起彼伏。

王翠花嗑了滿地的瓜子皮,繼續說,“我跟你們說,我把這事兒和小沈說了,你們猜怎麽著?小沈硬是連個屁都不敢放,隻有生悶氣的份兒。我就想不明白了,小沈怎麽就慫成這個德行?”

“誰說不是,咱也想不明白因為啥?這天下女人多了去,就偏偏稀罕這個天天給他戴綠帽子的?”

王翠花,“說不定是葉夏然**功夫厲害,上次可是她親口說的,沈知遇特別行,估計小沈就是饞她的狐媚身子,哈哈哈。”

她說完,引來哄堂大笑。

至於拐彎處的葉夏然,也終於明白昨晚沈知遇為什麽能精準的找過去,又為什麽會生這麽大的氣。

敢情都是王翠花添油加醋,和沈知遇嚼了舌根子。

王翠花坐在小板凳上,手裏的瓜子就剩下一半,她嘰裏呱啦還說個沒完,“要我說啊,葉夏然就是浪……”

“浪?”葉夏然忽然打斷了王翠花的話,“我能浪得過你?這張破嘴都快成大海了。人家是滿嘴跑火車,你是滿嘴跑輪船。”

她回頭,一眼就瞧見了身後的葉夏然。

王翠花嚇了一跳,隻不過,她可沒有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心虛,冷笑了兩聲,“聽見就聽見了,反正我說的是事實。葉夏然,你敢不敢承認,你昨晚就是坐了周主任的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