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細細軟軟,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與愧疚,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險些滑落。

她比誰都清楚,祖母看重子嗣,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會讓老夫人失望,卻從未想過,這件事會以這樣的方式被揭穿。

更沒想過,自己的隱瞞會讓祖母如此憤怒。

劉雪華聞言,怒火更甚,猛地抬手拍了一下八仙桌,“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麵上的茶杯微微晃動,語氣裏滿是厲聲嗬斥。

“怕我生氣?怕我無法接受?所以你們就選擇聯手騙我?我待你不薄,自從你來到沈公館,我哪一點虧待過你?事事都替你著想,可你呢?你就這樣回報我的信任?”

她的聲音裏,既有被欺騙的憤怒,也有深深的失望與委屈。

想到自己這些年日日盼著抱重孫,所有的期盼全都落了空,還被自己最信任的孫媳婦和孫子聯手欺騙。

這份委屈與怒火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擊垮,眼底也泛起了淚光。

葉夏然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磚地上,膝蓋與地麵碰撞發出輕微的悶響,寒意順著膝蓋蔓延至全身,卻遠不及心底的愧疚。

壓抑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滑落,砸在青磚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連鼻尖都哭得通紅。

她雙手撐在地麵,額頭一遍遍重重叩下,額角很快泛起淡淡的紅印,語氣裏滿是卑微的懇求,“祖母,求您原諒我們這一次,我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騙您,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生怕您一時無法接受,氣壞了身子。我知道我不能為沈家延續香火,是我虧欠沈家,虧欠您多年的期盼,可我和沈知遇是真心相愛的,我們從未想過要刻意隱瞞您,更沒想過要辜負您的信任,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無論您要如何責罰我,我都願意承受。”

可劉雪華心意已決,臉上沒有絲毫動容,依舊麵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眼底的寒意絲毫未減。

她刻意別過臉,不願再看葉夏然這般狼狽落淚的模樣,語氣冰冷又決絕,“這份信任一旦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去了。”

葉夏然渾身一僵,叩首的動作瞬間頓住,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心底的絕望像潮水般瞬間蔓延開來,淹沒了所有的希冀。

她比誰都清楚,劉雪華性子執拗,一旦下定決心,就很難更改,可心底那絲不甘與不舍,還是讓她不願輕易放棄。

她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哽咽著還要再勸,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就被沈老夫人厲聲打斷,“別說了,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辯解的話,再多的借口,也掩蓋不了你們欺騙我的事實。你先回客房等著,等沈知遇回來,我自有安排。”

葉夏然看著劉雪華決絕的側臉,那冰冷的眼神,都在訴說著她的怒氣與失望。

葉夏然她知道,再多的懇求都是徒勞。

她緩緩撐起身子,膝蓋因長時間跪在地上而發麻,起身時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她抬手用力擦幹臉上的淚水,指尖蹭得臉頰發紅,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愧疚與無助,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正廳。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仿佛腳下灌了鉛。

回到客房後,她獨自坐在床邊,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既怕老夫人遷怒於沈知遇,苛責於他。

更怕兩人多年的相守,會因為這件事徹底崩塌,從此各奔東西。

沒過多久,沈沈知遇便處理完警局的事務,匆匆驅車趕回沈公館。

他在路上就接到了傭人打來的電話,得知老夫人震怒,單獨約談了葉夏然,還得知老夫人似乎知道了不能生育的真相,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不自覺收緊,車速也比平時快了大半。

剛駛進沈公館的大門,他便匆匆停下車。

傭人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頭微微低垂,不敢直視沈沈知遇的眼睛,低聲說道,“二少爺,老夫人在正廳等您,特意吩咐了,要單獨跟您談話,不讓任何人打擾,也不讓您先去見二少夫人。”

沈沈知遇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緣由,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卻沒有多問,隻是輕輕頷首,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筆挺的警服,撫平衣角的褶皺,深吸一口氣,才快步朝著正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思緒紛亂,腦海裏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如何將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如何護著葉夏然不受半點委屈。

沈知遇走進來,打破了一片死寂。

劉雪華依舊端坐在正廳的主位上,腰背挺直,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眉頭緊緊擰著,額間的褶皺深深凹陷,隻是眼底的怒火中,多了幾分對他的失望與痛心。

沈沈知遇壓下心底的情緒,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依舊沉穩,“祖母,我回來了,您找我。”

劉雪華緩緩抬眼,冷冷地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像是要將他看穿。

她沉默了許久,氣氛愈發壓抑,才緩緩開口,“你可知錯?”

沈知遇沒有絲毫猶豫,坦然頷首,身姿依舊挺拔,語氣堅定而恭敬,“祖母,我知道錯了。關於夏然不能生育的事,是我提議瞞著您的,與她無關,所有的過錯,都由我一人承擔,您要責罰,就責罰我,不要為難她。”

他的坦然認錯,非但沒有平息劉雪華的怒火,反而像是火上澆油,讓她的怒火愈發旺盛。

劉雪華猛地抬手拍桌,“啪”的一聲脆響,她的語氣愈發尖厲,聲音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你知道錯了?你知道錯在哪裏嗎?你錯在不該聯手外人,欺騙自己的親祖母。你錯在隻顧著自己的兒女情長,全然不顧大局,不顧沈家的顏麵。我從小看著你長大,教你做人要坦**正直,要以家族為重,可你卻偏偏瞞著我這麽大的事,把我的諄諄教誨,都當成耳旁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