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夏然愣了幾秒,眼神裏滿是詫異,才緩緩反應過來,蔣婷芳竟然要生了。
隻見蔣婷芳被兩個護士攙扶著,身子虛弱地靠在牆壁上,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順著臉頰不停滑落,頭發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臉頰兩側,淩亂不堪。
她渾身不停地顫抖著,雙腿發軟,幾乎快要站不住,一聲聲痛苦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
聲音微弱卻滿是煎熬,每一聲呻吟,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看得出來,她正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生產痛苦,早已耗盡了渾身的力氣。
在她身邊,一個穿著深色夾克衫身材微胖的男人,正不耐煩地站在那裏,眉頭緊緊蹙著,臉色陰沉得可怕。
葉夏然記得他,趙建國,就是之前和蔣婷芳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趙建國臉上沒有絲毫擔憂與心疼,隻有滿心的煩躁與不耐,時不時抬手看一眼手表,嘴裏還低聲嗬斥著。
“哭什麽哭,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快點生,別浪費時間。”
這時,醫生從產房裏匆匆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神色格外凝重地對趙建國說道,“同誌,產婦的情況不太好,胎兒體型過大,頭部偏寬,順產難度極大,現在產婦已經出現了體力不支的情況,繼續順產,產婦和胎兒都會有生命危險,我們建議立刻進行剖腹產手術,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保證母子平安,不能再耽誤了。”
可不等醫生說完,趙建國便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語氣冷漠而堅決,甚至帶著幾分蠻橫與囂張,打斷了醫生的話。
“不行,我不同意剖腹產。開膛破肚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不健康,會有後遺症的,長大了也會受影響,必須順產。無論怎麽樣,都要讓她順產。”
醫生連忙耐著性子,繼續勸說著,語氣裏滿是急切,“同誌,您別固執,現在情況非常危急,產婦的宮口已經全開,卻始終無法順利娩出胎兒,再這樣僵持下去,產婦會徹底體力透支,子宮收縮無力,胎兒也會因為缺氧,出現生命危險,到時候就真的來不及了,剖腹產是目前最安全、最穩妥的選擇,您就簽字同意吧。”
“我說了不行就不行。”
趙建國臉色一沉,語氣愈發凶狠,眼神裏滿是戾氣,“必須順產,你們趕緊想辦法,讓她順利把孩子生下來,要是敢給她剖腹產,要是我的孩子有半點閃失,我就讓你們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我拆了你們這家破醫院。”
說著,他還伸出手,狠狠推了醫生一把,力道之大,讓醫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在地,態度囂張至極。
周圍的護士和路過的患者,都嚇得不敢出聲。
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焦灼與無力,產婦生產,按照醫院的規定,必須有直係家屬簽字同意,才能進行剖腹產手術。
可眼前這個男人,態度堅決,死活不肯簽字,甚至還出言威脅,醫生們也束手無策,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重新戴上口罩,轉身回到產房,聽從家屬的意見,繼續指導蔣婷芳順產,心底卻暗暗擔憂,生怕出現意外。
葉夏然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詫異,有無奈,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蔣婷芳的情況,她其實早就知道。
剛懷孕那會兒,蔣婷芳就找到她,葉夏然給她把了脈,仔細詢問了她的孕期情況,發現她體質偏虛,氣血不足,而且胎兒發育偏大,遠超同月齡的胎兒。
當時就特意提醒過她,孕期一定要控製飲食、清淡作息,好好調理身體,並且叮囑她。
可看眼下的情形,蔣婷芳顯然根本就沒把她的提醒放在心上,或許是貪圖趙建國的錢財,或許是心存僥幸,終究是釀成了如今的局麵。
葉夏然輕輕搖了搖頭,心底暗暗歎了口氣。
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路是自己選的,後果也該由自己承擔。
蔣婷芳既然不聽她的提醒,執意如此,那便是她自己的選擇,自己沒必要多管閑事,免得惹禍上身,到頭來還落得一身不是。
這般想著,葉夏然便收回目光,重新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術室門口,繼續焦急地等待著麗麗。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分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約莫一個小時後,手術室門口的紅燈終於熄滅。
“哢嗒”一聲,門被推開,麗麗被護士推著走了出來,身上蓋著幹淨的被子,傷口已經被縫合好,纏著白色的紗布,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醫生笑著走到葉夏然身邊,語氣輕鬆地說道,“放心吧,傷口縫合得很好,也沒有感染,多虧了你及時把血止住了,不然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這段時間,隻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按時換藥、補充營養,很快就能痊愈了。”
葉夏然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長長舒了口氣,連忙上前,聲音溫柔得滿是欣慰,輕聲安撫著,“麗麗,太好了,你平安無事就好。”
可就在這時,對麵產房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聲音淒厲而絕望,帶著無盡的痛苦與哀求,穿透了醫院的嘈雜與寧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讓人聽得心裏發緊、頭皮發麻。
不用看,葉夏然也知道,那是蔣婷芳的聲音。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太疼了,醫生,求求你們,求求你們給我剖腹產吧,我不要順產了,我真的撐不住了,求求你們了。”
蔣婷芳的哭喊聲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的呻吟與哀求,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聽不清。
看得出來,她已經耗盡了渾身的力氣,陷入了絕望的邊緣。
緊接著,產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主治醫生匆匆走了出來,神色格外凝重,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語氣急切得幾乎要哭出來,對著門口的趙建國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