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你放開我。”

葉夏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亂,就越容易激怒周揚,隻能拚命壓製住心底的恐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努力保持著鎮定,試圖勸說他,“你別做傻事,持刀搶劫是重罪,一旦邁出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真的。”

她頓了頓,放緩了語氣,試圖讓他恢複理智,“隻要你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你想想,就算拿到錢,你也會一輩子被通緝,這樣值得嗎?”

葉夏然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動彈,生怕刀刃劃傷自己,同時在心裏快速思考著應對的辦法,盼著能有人盡快通知沈知遇。

“放了你?”周揚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瘋狂的偏執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的胳膊勒得更緊了,葉夏然疼得悶哼一聲,腰上的骨頭像是要被勒斷一樣。

匕首又往葉夏然的脖頸貼近了幾分,已經能感覺到皮膚被輕微刺痛,有細小的血珠隱隱滲出。

“放了你我就死定了,那些追債的人心狠手辣,斷了我一根手指還不滿足,他們會把我打死的.”

周揚的呼吸急促地噴在葉夏然的耳邊,帶著濃重的汗味和絕望的氣息,讓葉夏然一陣惡心。

他的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而不停顫抖,握著匕首的手卻異常用力。

“葉夏然,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們好歹夫妻一場,我對你還有感情。”

他嘴裏說著虛情假意的話,語氣卻滿是威脅,“但我必須拿到錢,隻要你給我錢,足夠還那些高利貸的錢,我保證,立刻放了你,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絕對不會傷害你分毫。你現在就讓他們去沈公館報信,讓人送錢過來,不然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麽事。”

葉夏然聽著周揚瘋狂的話,心底的恐懼如同潮水般翻湧,卻死死咬著下唇強裝鎮定,不敢露出半分慌亂。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緒稍有失控,就可能激怒眼前這頭被逼到絕境的瘋獸。

葉夏然立刻抓住說話的間隙,微微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捕捉到的幅度眨了眨眼,嘴唇不動聲色地翕動著,用口型清晰地吐出“報公安,找沈知遇”。

距離最近的同學瞬間領會了她的隱晦示意,悄悄往後退了兩步,離開人群。

至於圍觀的其他人,早就嚇得臉色發白,紛紛往後退開,隻能用擔憂的目光看著被挾持的葉夏然,整個場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做完這一切,葉夏然緩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起伏的胸腔平複下來,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平穩了許多。

刻意放緩的語速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對著周揚輕聲說道,“周揚,你先冷靜點,別激動。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著急,也知道你不是故意想傷害我,你隻是被那些追債的人逼得走投無路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她刻意避開容易刺激到周揚的敏感詞匯,說話時,指尖悄悄攥緊,又緩緩鬆開,以此緩解心底的恐懼。

“我可以讓人去沈公館拿錢,但你得先保證,拿到錢之後就立刻放了我,絕對不能傷害我。”

葉夏然頓了頓,“隻要你別做傻事,咱們好好商量,一切都還有回旋的餘地。”

“商量?我現在還有什麽商量的餘地。”

周揚根本聽不進任何安撫的話語,葉夏然的話音剛落,他勒著葉夏然腰肢的胳膊就猛地收緊,像一道鐵箍般嵌進她的皮肉裏,疼得葉夏然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同時,橫在她脖頸上的匕首也狠狠蹭過皮膚,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細小的血珠順著脖頸的弧度慢慢滑落,很快就浸濕了她淺色的衣領,留下一小片暗紅的印記。

周揚的情緒徹底失控,麵部肌肉因為極致的激動而扭曲變形,眼神裏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像一頭瀕臨崩潰的野獸,“我現在就隻要錢,十萬塊,一分都不能少。”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葉夏然,我警告你,別跟我耍任何花樣。要是敢騙我,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墊背。”

脖頸處的刺痛和腰上的劇痛讓葉夏然渾身發僵,卻隻能強忍著不敢有絲毫動彈。

她定了定神,繼續耐著性子勸說,“周揚,你先別這麽激動。十萬塊不是一筆小數目,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湊齊,你總得給他們一點準備時間吧?”

“你先把匕首拿開一點好不好?”葉夏然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這把刀一直對著我,咱們倆都很緊張,這樣根本不利於解決問題。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騙你,隻要你保證我的安全,錢肯定會準時給你送過來的。”

就在葉夏然苦苦拖延時間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從模糊的鳴響逐漸變得清晰刺耳。

周揚的身體瞬間僵住,勒著葉夏然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幾分,眼神裏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和恐懼,聲音也跟著發顫,“是你把公安招來的?”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葉夏然的側臉,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葉夏然心裏一緊,連忙急切地解釋,“不是我,我被你挾持,怎麽有機會?”

她語速飛快,生怕周揚情緒失控做出更極端的事,“你別慌,沈知遇肯定也來了,他既然來了,就一定是帶著錢來的,他絕對不會讓我有事的,你相信我。”

葉夏然的話音剛落,車還沒完全停穩,副駕駛的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沈知遇快步從車上下來,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像是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

眼神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著周揚和被劫持的葉夏然,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腳下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