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被哥哥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眼神有些閃躲,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是……是外婆給的。”
康康追問,語氣更重了些,“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理他們,別要他們的東西,你怎麽不聽?”
安安的眼圈紅了,委屈地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就是想去跟她說兩句話,她硬要把火腿腸塞給我,還說……還說這是特意給我買的。我沒忍住,就吃了半根,剩下的想留給哥哥。”
她頓了頓,把心裏的事也說了出來,“外婆還說,她和舅舅過得可慘了,想住進沈公館。我一心軟,就答應幫他們跟爸爸說情了。”
康康聽完,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他抬手想敲敲妹妹的額頭,可看到她紅紅的眼圈,終究還是不忍心,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康康,你怎麽這麽傻,他們是在騙你啊。”
“可是他們看起來真的好可憐,還說血濃於水……”安安小聲辯解。
“可憐?”康康皺著眉,語氣堅定,“他們之前去家裏鬧事要錢,就是想坐享其成,他們就是想利用你心軟,騙著住進沈公館享福,你以為他們真的對咱們有感情?他們隻是想占沈家的便宜。”
安安咬著嘴唇,心裏也有些後悔了。
她想起哥哥之前的叮囑,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知道錯了,哥哥。那……那我現在該怎麽辦?我已經答應他們了。”
康康看著妹妹哭了,心裏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他伸手擦掉妹妹臉上的眼淚,語氣緩和了些,“別哭了,知道錯了就好。以後不管他們說什麽、給你什麽,都不能再要,也不能再聽他們的話了,知道嗎?”
安安用力點頭,眼淚汪汪地說,“我知道了,我再也不理他們了,也不幫他們求情了。”
康康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把那半根吃剩的火腿腸,都塞回康康手裏,“這火腿腸你吃吧,我不愛吃這個。以後可不許再隨便要別人的東西了,尤其是他們給的。”
“可是……這半根是給哥哥留的。”安安推了回去。
“我真的不吃。”康康摸了摸妹妹的頭,笑著說,“你吃吧,把它吃完,以後可不能再被他們的東西**了。要是想吃火腿腸,跟哥哥說,我用零花錢給你買,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安安看著哥哥堅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把火腿腸重新揣回口袋裏。
上課鈴再次響起,康康拉著安安的手,朝著教室走去,一邊走一邊反複叮囑,“記住了,不管他們再怎麽找你,都要趕緊走開,千萬別再跟他們說話了。”
“我記住了。”康康用力點頭,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搭理外婆和舅舅了。
——
傍晚,金色的夕陽把沈公館的影子拉得很長,華麗的桌上早已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清蒸鱸魚泛著瑩潤的光澤,紅燒肉燉得酥爛,醬汁裹著肉塊,旁邊還擺著清炒時蔬和一碗奶白的雞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每個人臉上的笑意。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劉雪華拿起公筷,夾了一塊去刺的魚肉放進葉夏然碗裏,眼角的皺紋裏都盛著笑意,“夏然啊,你多吃點,是不是最近學業太辛苦了,你看你,怎麽還瘦了呢?”
葉夏然吃著碗裏的菜,“謝謝祖母。”
劉雪華又說,“你和知遇也快要孩子了,可得把身體養好了。”
說著,又想到了什麽,繼續說,“對了,前幾天我還琢磨你們孩子的名字來著。依我看,若是男孩,就叫沈浪,若是女孩,叫沈念。”
葉夏然臉頰微紅,低頭抿了口雞湯,羞澀地笑了,“祖母,我們這還八字沒一撇呢,不用這麽著急……”
祖母說,“有備無患嗎?”
沈知遇卻握著葉夏然的手,指尖帶著暖意,眼底滿是溫柔,“隻要是你生的,叫什麽都好。”
康康正埋頭啃著排骨,聞言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醬汁,笑著說,“我要是有小弟弟或小妹妹,那我這個大哥肯定好好保護他們。”
眾人被他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餐廳裏滿是歡聲笑語。
可坐在一旁的安安,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了下去,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也變得恍惚起來。
劉雪華的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心裏的平靜。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筷子,指節微微發白,白天劉桂英在柵欄外說的話,此刻清晰地像在耳邊回響。
他們說爸爸媽媽這麽年輕,爸爸的腿也好了,往後肯定要生自己的孩子。
等他們有了親生骨肉,眼裏就沒有他們了,到時候你們就是多餘的,連個真心疼你們的親人都沒有,孤零零的。
當時她隻覺得外婆說得誇張,可此刻看著爸爸他們興致勃勃地討論起名的事,心裏的擔憂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爸爸和媽媽對她和哥哥是好,可這份好,會不會隨著他們自己孩子的出生就消失了?
外婆和舅舅是她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血親,若是他們能住進來,自己就真的有親人依靠了,就算以後有了小弟弟小妹妹,也不會被孤零零地丟下了。
安安越想越害怕,胸口像壓著塊石頭,連最喜歡的紅燒肉都沒了胃口。
她扒拉著碗裏的米飯,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麵前的大人們,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差點掉下來。
“安安,怎麽不吃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葉夏然最先察覺到她的異樣,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語氣滿是關切。
“沒……沒有。”安安慌忙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小聲說,“就是有點飽了。”
沈知遇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眼神裏帶著疑惑,但沒當場追問,隻是柔聲說,“飽了就別硬吃了,讓張媽給你切塊水果,去客廳歇歇。”
安安點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餐廳。
晚餐過後,康康跑去和沈知恩家的哥哥下棋,葉夏然和吳菲在庭院裏閑聊,說著婚期的籌備事宜。
安安攥著衣角,徘徊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悄悄溜向了沈知遇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