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傳來朝魯幾人的質疑。
夏牧溪臉色煞白,捂著臉,壓根不想出凹坑。
透過指縫看著旁邊同樣累趴,卻交頸親親的兩匹馬,更是恨不得當場撞死在凹坑裏。
昨夜兩人發生了什麽,她恍惚好像被那強烈的藥效刺激得記不清了。
隻是目光觸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大呼和時,才隱約明白她的小姑娘雪團為何會去踢踏雪。
昨晚那水裏也不知被人下了什麽藥。
估計下藥人給馬槽下完藥就把水袋掛馬背上。
兩匹馬有要多瘋狂就有多瘋狂。
可他們是人,又不是畜生。
總不該發生什麽荒郊野外的荒唐事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腦中不合時宜地浮現一小段記憶。
男人勾著小拇指纏上她的小拇指。
帶著蠱惑的聲音,在她耳邊回**,“小溪,是我纏著你,是我不知廉恥做了對不起哈斯的事,我會負責的……”
男人的聲音如雷貫耳鑽進她的耳朵,嚇得她立馬捂住耳朵,瘋狂搖頭。
他們這是有?
還是沒有?
身旁朝魯幾人見她這副模樣,隻以為她在外麵呆了一晚上受寒了,一個個脫下衣服給她裹上,她才稍稍冷靜下來。
直到兩人兩馬全被救出土坑,夏牧溪依舊垂著頭不敢看布和他們。
她覺得,此時的她應該和當年被她抓現場的阿爸一模一樣。
“額吉,那嘎其……”
夏牧溪打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開口時發現自己聲音都是啞的。
也不知昨晚到底為啥會喊成那樣,居然把聲音都喊啞了。
“昨天是我……我……”
巴圖立馬跳起來,護在夏牧溪身前,“不對,不關小溪的事,是我……”
還不等兩人爭著自曝這傷風敗俗的事情,一旁的那日鬆早已忍無可忍跳出來,梗著脖子指責巴圖,“阿哈,別以為你是老大,我就不敢說你,你怎麽能這樣,我們都知道你騎術了得,但你也不該大半夜喊表姐起來賽馬,看吧,現在一起掉坑裏了。”
他滿臉憤怒,卻是一副敢怒不敢多言的模樣。
要是換成朝魯,他早就罵開了。
朝魯一掌心蓋在他頭上,“誰讓你這麽跟阿哈說話了,即便阿哈做得再不對,那也是你阿哈!”
朝魯這麽說著,轉頭卻自己嘟囔起來,“不過阿哈你這樣確實不對,誰讓你欺負小表妹逼她比賽,看吧,這下被打得鼻青臉腫……”
布和作為長輩,自然不像他們那般不敢罵巴圖,唾沫星子都快噴巴圖臉上了?
總而言之,就是罵巴圖也不會讓讓他弟媳婦。
巴圖和夏牧溪兩人都傻了。
他們原以為他們兩個都孤男寡女共處一夜了,肯定被他們抓現形沒跑了。
沒想到他們每個人的思想都那麽單純。
巴圖心底閃過一絲失落。
他原本還想趁此機會,和他們說,其實他喜歡的姑娘就是小溪!
然後再跪下來,求阿爸同意把小溪嫁給他。
反正小溪和哈斯隻算是由他代結了婚,連結婚證都沒領。
不過現在這計劃徹底泡湯。
想想他就懊悔。
之前不顧一切也要和小表妹退婚,現在打死他們恐怕都不相信他和小溪有一腿。
此時此刻隻有薩仁這個過來人目光在夏牧溪脖頸上那碩大的紅痕和巴圖胸前隱約露出的抓痕上來回掃視,唇角掛著淡笑,眼神意味深長。
就在幾人各有心思時,草原上出現一大群人騎著馬奔騰而來。
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像是要來開戰。
夏牧溪放眼望去,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央最前麵的夏星月,瞳孔震顫。
她以為上一世在草原吃盡苦頭的夏星月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她竟也跟著來這。
不待她多想,夏星月已經帶著同浩特的阿嬸阿娘,以及一眾年輕小夥姑娘們來到了跟前。
夏星月瞥了眼早已找到人的布和一大家子,氣得直翻白眼。
上一世她打斷那日鬆和那木日的腿,害怕得躲出去一整晚,也不見這一大家子來找她。
換成夏牧溪,這一個個的倒是覺也不睡了,跑出來找人。
原本夏星月還想讓一眾八卦的牧民們看到夏牧溪和馬在一起時狼狽不堪的一幕,如今沒達到預期,讓她怎麽能不氣!
夏星月目光落在夏牧溪哆哆嗦嗦站著的雙腿上,激動得直泛光。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既然人都帶來了,這出戲怎麽著也得唱下去。
不等布和開口質問,夏星月就一個箭步衝上前抱住了夏牧溪,眼淚說來就來。
“小溪,我的好妹妹,我總算找到你了!”
“我是自願替你嫁給傻子的,你不用愧疚。”
“你一個人來草原,我不放心,所以也跟來了。”
夏星月說得情真意切,眼淚更是跟不要錢般一顆顆滴落在夏牧溪脖頸上,眼裏滿是後怕。
“昨兒個晚上我發現你被馬拖走,我過去一聞,才發現馬槽裏的水被不知誰下了馬配種的藥,我嚇得半死,就趕忙喊大家夥來幫忙找,還好你沒事,嗚嗚嗚……”
這話如一盆冷水潑向滾燙油鍋,頓時炸了。
周遭阿嬸阿娘那八卦的眼神在夏牧溪和踏雪身上來回打轉,眼底滿是八卦的光,議論紛紛。
八卦的同時,每人還得說一句這姐姐真好,姐妹情深。
夏牧溪惡心得一把推開她,她卻順勢跌坐在地嚶嚶嚶痛哭起來。
“小溪,我知道你肯定怪我帶一大堆人過來,害你和馬的醜事被人發現,可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擔心你小小身板受不住,都是我的錯,嗚嗚嗚……”
話落,她哭得更大聲了,一副害妹妹名譽受損自責崩潰的痛苦模樣。
周遭的阿嬸阿娘們原本就因為那一封封夏星月阿媽親手寫的書信,對夏牧溪懷有偏見,現在見她推姐姐的蠻橫模樣紛紛義憤填膺起來。
“我說薩仁家小外孫女,你怎麽能這樣呢,你姐姐也是關心你,你怎麽能推人呢?”
“對啊,你姐姐還替你嫁給傻子,你就是這樣對你姐的?真是白眼狼!”
幾個阿嬸阿娘你一言我一語,眼裏滿是對夏牧溪的指責。
其中一個阿嬸彎腰看了看踏雪的馬腹,目光又落在夏牧溪脖頸上那碩大的紅痕上,嗓音也尖細得幾乎刺破蒼穹,“天啦,你這小姑娘不會真被這貨折騰了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