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麽事了?阿爺早上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動手術了!”
斡赤怒不可遏,看向一旁早上陪阿爺來看病的家裏長工。
原本早上是他要陪阿爺來看病的,可臨時有事,當時阿爺還沒這麽嚴重,隻說讓家裏的長工跟他去就好。
沒想到短短幾個小時,阿爺就已經做上手術了。
長工將剛剛女醫生誤診老爺子,還態度惡劣的事告訴斡赤。
在一旁的高娃聽得額頭冷汗直冒,雙腿直打哆嗦。
抬頭對上斡赤陰鷙的視線時,整個人差點嚇暈過去。
“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他是您爺爺,要……要知道我肯定不會那樣……”
高娃結結巴巴解釋,隻聽得斡赤眼眸愈發森冷。
“怎麽,要不是我阿爺,隨便一個病人,你就可以態度惡劣隨便治死病人嗎?”
斡赤眼神如刀,轉而看向一旁的院長周建華,“你們醫院的醫生就是這麽治病救人的嗎?這醫生證件是買的吧!”
一句話劈頭蓋臉下來,周院長也是嚇得心底直打鼓,“家屬,你放心,我們肯定嚴肅處理這件事,對於高娃醫生,我們暫停職務,至於您阿爺我們肯定派最好的醫生跟進……”
“不用,就剛剛發現我阿爺病情的女醫生幫我阿爺治療就好。”
斡赤打斷周院長的話,看向剛剛長工指的姑娘,正想開口感謝她,卻在和她四目相對時愣住。
“是你!”
夏牧溪心底有些發怵,她一見這男人莫名就有一種壓迫感。
她尷尬地扯了扯唇角,擺手道:“我不是醫生,就隻是恰巧路過而已。”
剛剛嚇得心驚膽戰的周院長見斡赤態度有所緩和,趕忙上前附和著誇起夏牧溪,“這位小姑娘是中醫傳人,真是好苗子,有沒興趣來我們醫院上班啊?現在我們醫院剛好在成立中醫診室,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啊?”
夏牧溪有點受寵若驚。
上一世她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當上了老師,這一世就輕而易舉被院長請去當醫生,完全把上一世她的努力襯得像笑話。
“可我不是相關院校畢業的,沒證件啊!就不了吧……”
夏牧溪連連擺手拒絕。
可周院長卻十分熱情地當場寫了封介紹信,邊寫邊說,“沒學曆也沒關係,現在中醫隻要去衛生部那裏通過考核就能拿到證,你拿我的介紹信去,拿到證件你就趕緊來上班……”
麵對院長遞來的介紹信,夏牧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畢竟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可不是做醫生,她完全可以當培育出無數好醫生、各個崗位好人才的好老師。
而一旁的高娃,聽著院長熱情的話,就差把一口銀牙咬碎。
要知道,她為了能當上醫生,不知道找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錢。
可憑什麽夏牧溪輕而易舉就能當上醫生,還能有院長給她開介紹信。
這就算了,這女人居然還拒絕。
隻見夏牧溪還是推回介紹信,很認真道:“院長,其實我以前是一名老師,我的夢想隻是教書育人。”
但周院長哪裏肯放過人才,強行把介紹信塞她手中,“你考個證偶爾過來我們醫院上上班也不妨礙你做老師,反正技多不壓身嘛!”
麵對周院長的熱情,夏牧溪沒法子,隻能收下介紹信。
恰好此時,病**的老人家醒了,發出微弱的呼喚聲。
“阿爺,你怎樣了?”
斡赤趕忙湊上前,關切詢問。
老人家目光卻一瞬不瞬盯著床尾的夏牧溪兩眼放光,神情激動起來,“是你……”
“阿爺,你怎麽了?”
斡赤趕忙俯身聽阿爺呼吸機麵罩下說些什麽。
他轉而抬頭看向夏牧溪時,眼裏閃過一絲令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夏牧溪也跟著所有人目光看去,這才看清楚病**的老人家,居然就是當初她在洪水中救的老爺爺!
當場,斡赤就叫隨行的護衛拿存折去街上的銀行取了一千塊錢過來,作為感謝夏牧溪兩次救他阿爺的報酬,硬要塞給夏牧溪。
夏牧溪堅決推拒,就在斡赤以為她肯定不會收,正想收回錢時,卻見眼前女人不動聲色,竟手腕一轉雲淡風輕將剛剛不要的一袋子錢塞一股腦進寬大的蒙古袍中。
斡赤目瞪口呆。
一旁病**的老人家卻不知看著夏牧溪想些什麽,眼圈一點點泛紅。
和老人家一樣紅了眼的,除了他,還有整個人搖搖欲墜的高娃。
她眼睜睜看著那一袋子錢進了夏牧溪懷中,眼紅得幾乎要滴血。
現在的她腸子都悔青了。
要是她剛剛對老人家態度好點,看病再仔細點,恐怕那些錢就是她的,院長肯定也早就表揚她讓她轉正了。
可惜世上又沒有後悔藥,她隻能強撐著身體看夏牧溪受了表揚還收錢財。
此時此刻,比她更難受的,還不止她一個。
病房門口因為剛剛的動靜早就圍滿了人。
帶著傻子千裏迢迢逃來內蒙古的夏星月,看著病房內剛剛發生的一切目眥欲裂。
她為躲債,也為了躲繼母一家子,一路艱辛才帶著傻子老公來到內蒙古。
想著傻子老公上一世也是這時候通過醫治變聰明的,她必須籌夠錢給傻子看病。
不然她的首富夢就泡湯了。
想著上一世這時候朝魯手裏的那批羊也快到出售換錢的時候。
她打算先去草原打打秋風,依額吉那軟性子,肯定會把錢給她。
原本昨天他們就可以回到草原。
可傻子因為風餐露宿竟又發起了高燒。
沒辦法,她隻能拿了手頭上僅有的錢來住院。
沒想到卻在這遇見夏牧溪!
夏星月原本以為按她的設想,先前她用阿媽的筆跡寫了那麽多造謠夏牧溪的書信,夏牧溪肯定在草原上過著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生活。
誰曾想這家夥居然跑到城裏過得如此滋潤。
走了狗屎運又救了貴人,不僅被院長表揚,還得了一大筆錢!
夏星月隱在人群中,看著夏牧溪拉著其其格轉身離開病房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氣得牙癢癢。
她絕不能看到夏牧溪的日子比她好過!
病房裏圍觀人群散去,裏頭剛剛一直被斡赤責罵的高娃煞白著臉搖搖晃晃從病房內出來。
夏星月瞅著女人不甘的背影,唇角一勾,趕忙跟了上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位醫生同誌,你和夏牧溪不對付?”
高娃頓住腳步,一臉震驚地回頭看向夏星月,不明白這個陌生人有什麽目的?
夏星月卻對上她的視線,緩緩勾起唇角,“我手上有可以毀掉她的證據,讓她再也抬不起頭做人,你要不要?”
兩年前,她曾用夏牧溪的身份去做了流產手術。
她掏出一本寫著“夏牧溪”名字的病曆本。
裏麵赫然寫著流產史。
有了它,即便夏牧溪全身長滿了嘴,她也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