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

眼見朝魯鼻子淌著鼻血,臉頰更是漲得通紅,夏牧溪一時情急,揮起拳頭就朝他眼眶上砸去。

天殺的呼和,就因為給他止血弄疼了他,他居然想揍她,至於嗎?

越想越氣,她再次揮拳打在朝魯另一個眼眶上。

朝魯慘叫兩聲,整個身體都軟了下去。

原本夏牧溪力氣就大,這一拳下去,再硬的東西都打軟了。

這下,眼珠子再次模糊不清,再也看不到他日思夜想的小表妹了。

夏牧溪哪裏知曉他的心思,見他捂著雙眼消停了後,檢查了下他身上的傷口沒再出血後,便趕緊給巴特爾止血。

現在雨勢太大無法返回營地,隻要呆在熬包,路過的人一般都會停留,這樣他們就能將消息傳回營地獲救。

或者營地裏的人發現他們還沒回去,肯定會找到熬包這種地標求救處,將朝魯和巴特爾一同送往醫院。

雖然剛剛在文化空間的醫學室裏學了如何縫合傷口,但這裏沒有消毒器材,壓根沒法救治,必須立馬送醫才行。

就在她幫巴特爾剛止完血,熬包外再次傳來馬蹄聲。

夏牧溪眼睛一亮,以為是剛剛過去的馬重新折返回來。

剛剛她聽到馬蹄聲,無奈被朝魯壓在身下不能動彈。

現下,她趕忙攏好身上的蒙古袍,拿起手電筒就衝了出去。

“這裏有傷者,能不能救救我們?”

夏牧溪揮動著手電筒,朝飛奔過來的馬兒瘋狂招手。

雨幕中的馬在離夏牧溪不遠處緊急刹停。

嘎日迪和其其格從馬上翻身下來,快步跑到夏牧溪跟前,滿臉的焦急。

“朝魯呢?我們以為你們過一會兒就回來了,沒想到等到半夜不見你們回來,我們就出來找人了……”

“朝魯他被狼咬了,現在得立馬送去醫院!”

兩人冒著雨,在夏牧溪的引領下鑽進小小的遮雨棚。

在看到全身滿是咬痕,雙眼紅腫慘不忍睹的朝魯時,兩人全都沉默了。

*

巴圖因為下雨走錯了路,抵達秋營地時天已大亮。

此時草原上經過一夜雨水的衝刷,雨過天晴後,在曦光照耀下,四周散發著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他迫不及待撩開朝魯的氈房,沒找到人,又去掀嘎日迪的氈房。

早起準備放牧的營地牧民認出他來,很是憂心地同他說出實情。

“朝魯和她表妹一同去放牧場,兩人一晚上都沒回來呢,嘎日迪他們兩兄妹去找了……”

牧民話還沒說完,就見其其格騎了馬獨自回來。

其其格一見巴圖就哭了,下馬飛奔過去想抱住他,卻被巴圖一個側身躲過。

她一個慣性,趔趄下即將摔倒,卻被巴圖一個食指精準抵住扶穩。

“快說,朝魯,還有我表妹,他們咋樣了!”

巴圖著急得不行,趕忙追問。

其其格吸了吸鼻子,“巴圖他被狼咬了,我回來給他們拿換洗衣服。”

“狼咬?”

巴圖猶如五雷轟頂,嘴巴比腦子更快問她,“那我表妹呢,她有沒事?她人現在在哪兒?為什麽她也要跟來放牧?”

他搖晃著其其格,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把其其格都問懵了。

不明白巴圖為啥不關心弟弟,反而去關心連麵都沒見過的小表妹?

巴圖從附近鎮上借來一輛破舊拖拉機。

快要報廢的拖拉機被他開出了生死時速,以時速70公裏/小時的速度,載著其其格和一堆行李直奔城裏的醫院。

其其格剛下拖拉機就扶著拖鬥大吐特吐。

巴圖卻一把撈起拖拉機上的行李,如離弦的箭般衝進了醫院。

“護士,巴圖住哪個病房,我是他哥……”

護士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走廊處一對男女身上,手指也跟著指向走廊上的那對男女。

巴圖順著護士的手指,終於看到了朝魯那熟悉張狂的後腦勺,以及……他對麵的那個姑娘。

朝魯那獅吼般的聲音響徹整個走廊,巴圖不想聽見都難。

“螞蚱……不,溪溪,我……我……”

他聲音不住顫抖,似鼓足了許多勇氣才敢開口,說得磕磕絆絆,“我喜……喜歡你!這是我……我送你的!”

朝魯從懷裏掏出木雕,塞到眼前姑娘懷裏,被打得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迷蒙地盯著眼前姑娘模糊的身影,心底壓抑的愛意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剛剛小表妹一直問他為啥會掉到草原的塌陷凹地裏。

他一直不敢說,其實是他在跳躍凹地時,懷裏快要完成的小木雕竟突然滑落,掉進了凹地。

為了撿在邊緣口的木雕,他整個人也不小心掉進了凹地深坑。

掉進深坑那段時間,他嚐試了許多辦法都無法爬上來。

但當他看到野狼即將咬住表妹時,不知從哪裏迸發出一股力量。

他從凹地裏一躍而起,隻想狠狠撕碎這群想傷害他表妹的畜生!

那種即將要失去心上人的感覺,太刻苦銘心太恐懼。

他不想再次感受那種感覺,所以就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當眾告白。

剛剛他縫合完傷口回到病房,夏牧溪說要去給他倒暖水壺裏的水。

朝魯便頂著一雙看不清的紅腫眼睛追了出來,衝走廊上的身影大聲喊住她,同她告白。

他想過了,即便表妹不同意,他也要死皮賴臉直到她同意為止。

而剛剛這一幕,落在巴圖眼底滿是震驚,眼底複雜的情緒交織,最後緩緩轉身離開。

夏牧溪去開水房打熱水回病房,轉角處眼角餘光瞥見一抹軍綠色挺拔的熟悉身影,不禁多看了兩眼。

在這裏很少能看得見穿軍裝的人民子弟兵。

心下感歎這男人身材可真好,扭頭就撞見眼瞎的朝魯在走廊上對著陌生姑娘告白的大型尷尬場麵。

“溪溪,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我不想做你的……”

“呼和,你在幹啥啊,傷那麽重,怎麽不去**躺著?”

夏牧溪拎著鐵皮暖水壺,快步走向朝魯,語氣裏滿是責怪。

朝魯口中未說完的“呼和”兩個字卡在嗓子眼裏,整個人徹底石化。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眼前看不清的身影,又看向身後聲音的出處。

突然明白,剛剛的他,居然表白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