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蘭姨,您這是?”
沈安南的手指摩挲著放在最上頭的全國通用糧油布票,聲音有些沙啞地詢問。
“哎喲,丫頭你可是給我們整整便宜了五百塊錢的,這些全國通用糧油布票就當我和你謝叔的一點心意,你可不能嫌少。”
李曉蘭作為婦女主任,那對於人情世故可是手到擒來,知道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將家裏的能周轉開的糧油布票全都包在了紅布包裏。
看著這手裏多出的票據,沈安南驚喜不已,連忙道謝,這算是她重生以來第二次感受到的溫情。
可這些在謝星野看來是完全鄙視的,李曉蘭當初寫信催著讓自己從部隊裏回來,就是想乘機拿回他這個月新發的工資和部隊津貼的全國通用票。
結果現在充當他們長輩的人情,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真是可笑。
沈安南可沒有看出他心裏的彎彎繞繞,因為他看她的目光永遠都是像掠過水麵的蜻蜓,不會停留太久。
實際上,每次謝星野低頭垂眸的時候,睫毛都會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再次抬眼時已恢複平靜。
沈安南看著時間不早了,想要趕著搭乘最早班去鎮上的汽車,害怕到鎮上遲了會租不到如意的房子,她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歉意,鞠躬感謝李曉蘭和謝友國以及謝星野三人,這才匆匆告別。
她走到路的盡頭,一轉彎走進旁邊熟悉的巷子準備抄近路,剛才在手上的紅布包早已經無影無蹤,被她收回了鐲子空間。
沈安南心裏開始盤算,父親部隊下發的補貼差不多快三千塊,賣掉房子又來三千塊,加起來差不多能有七千出頭。
有錢就有底氣,她還惦記著驗證空間存錢就會擴大麵積的現象,下一秒抱著孩子消失在原地。
幸好,這會空間已經擴大完畢,透進來的光亮更多,她這才看清楚儲物空間的真麵目。
是類似普通房間的構造,就是比剛開始多了可以透光的窗戶,至於窗戶外是什麽光她無從得知,整體除了牆角的醫藥箱、兩個裝錢的紅布包、疊好的檢查單和她之前放進來劉海娟的值錢首飾之外還有看孩子的日常用品。
她眼睛裏又多了些光亮,看起來像小鹿一樣楚楚動人,嘴角微翹,心裏也踏實不少,隻要有錢,還有這儲物空間,她這輩子一定還可以白手起家。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女兒沒有被賣掉變成別人小孩的童養媳,不會遭受前世的痛苦,還甩掉了那吃絕戶不要臉的三人,怎麽看,她的前途都是一片光明。
“誒?我剛剛明明看見那女人拿著厚厚一紅布包的錢從這個巷子走進去的,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人了,難道是屬兔子的?”
“這咱怎麽知道?一轉眼人就沒了,也是奇了怪了。走走走,這趟子又沒戲了。”
沈安南還沉浸在發現驚喜的喜悅當中時,忽然聽見兩個低沉的男聲在巷子口相互吐槽,她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轉眼想起自己和孩子現在在空間裏這才鬆口氣。
看來財不外露這件事以後可要時刻注意了,她抱著孩子,一直等到巷子裏沒有了任何聲音這才敢抱著孩子從空間出來。
想到這裏,她連忙趕去車站,在汽車發班的最後五分鍾這才好不容易擠上去鎮裏的車。
“你別坐我這邊,你這衣服有味不幹淨。”
她剛上車就被最前麵一個衣著華麗,卷著大卷的中年女人嫌棄,沈安南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車票,沒好氣的嗤之以鼻。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座位,請你讓開。”
“這車上都是隨便坐的,哪裏有人按座位順序?你一邊去,別弄髒我的新包,這可是我花了十幾塊錢買的定製款。”
大卷女人顯擺著自己的包,那頭都快仰望天空四十五度了,也不知道脖子酸不酸。
“哦?是嗎?可你旁邊的那個座位也是我的,我提前告訴你,我暈車,隻能坐在這最前頭,一會兒車開起來我要是吐你一身可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沈安南可看不慣她這樣裝大款的人,手裏的新包一看針腳不齊絕對是假的,還這麽霸道,她不收拾收拾,這人怕是已經幻想自己是百萬富翁了。
“嘔......嘔......嘔......”
話音剛落,伴隨著的就是以假亂真她的嘔吐聲。
“真是晦氣!你也太惡心了,咳,要不是我這包貴,我才不願意搭理你這樣的鄉巴佬。”
大卷女人看著沈安南作勢要吐的樣子跳起來落荒而逃,還不忘白她一眼。
沈安南終於坐到了自己買票的位置上,哄著女兒睡著之後,把繈褓一半放在腿上,另一半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上車之前,她就打算買兩張票,一張票是自己坐,另一張票是為了女兒在去鎮上的路途上睡得安穩。防的就是這種像大卷女人一樣既霸道又沒有素質的人。
果然,現在有女兒,不管幹什麽考慮周到一點總是沒錯的。
汽車從村裏汽車站出發到鎮上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時間長短取決於中途下車的乘客多不多。
現在的汽車和公交車一樣,路途都有必經的村落,每到一個站點,就會停車讓中途到站的乘客下車。
今天一路搖搖晃晃差不多快兩個小時才到鎮上,在汽車站剛下車,她就看見一片繁榮的景象。
上一世,她這個時候還在家背著孩子下地幹活,哪裏有空餘的時間來這鎮上走一遭,都不知道現在鎮上的發展不是一般的快。
車站邊上隨處可見的流動小攤販,有賣糖葫蘆的,有賣用牛皮紙包著的點心,有賣糖畫的,還有賣牡丹牌和紅塔山牌香煙的,簡直是應有盡有。
沈安南就在這些小攤販的吆喝聲中穿了出來,一眼望去周邊人聲鼎沸。
她看見一個好像是招待所拉客的老阿姨,主動上前麵帶笑意詢問,“阿姨,我想從你這打聽點消息。”然後在老阿姨一臉疑惑和防備下悄悄在她手裏塞了五毛錢。
“阿姨,我這剛到鎮上不是特別熟悉,一看您就是這道上的路路通,我就想問問咱這附近有沒有租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