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他爸你來了?快點來坐著歇一歇。”邢百合一看到老頭進來,頓時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也不吃東西了,就趕緊把人往屋裏讓。
看著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帶著討好。
黎樾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慢條斯理地吃著手裏的大包子。
沒有抬屁股的動作。
黎大山現在隻擔心兒子,所以也沒在意這些細節。
“平安現在怎麽樣?醫生咋說的?”
邢百合看了眼**的兒子,剛吃了個包子就趁著麻藥勁沒過就睡下了。
“醫生說幸虧送來得及時,一開始那根本就沒接上,現在裏邊打了鋼釘。”
黎大山來到床邊看著兒子有些蒼白的臉,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下來。
隨後他才看向那個變得他已經幾乎不認識的閨女。
“樾樾你怎麽跟顧縣長認識的?”
他這次沒有質問,語氣很平和,眼神也正常。
黎樾說:“我不是都說了,跟顧淮川是同學,現在合夥開店,你怎麽還不信?”
她把剩下的包子都塞到嘴裏,從口袋裏掏出隨身攜帶的印花餐巾紙擦了擦手。
這是她們店裏的紙,拿著這個紙比隨手掏出細膩的紙抽來得正常。
黎大山沉吟片刻問道:“你那個同學是不是……喜歡你?”
“你想多了,我們倆是正常的朋友關係,隻是我曾經救過他一次,所以對我好點,嗯,我倆屬於那種對男的來說是好哥們,對女的來說是好姐妹,就是這種關係,所以你要是有什麽想法,完全不必說出來。”
黎樾的話直接把黎大山的真實想法扼殺在搖籃裏,讓他臉色有些難看。
邢百合拿了個熱乎乎的大肉包子,塞到黎大山手裏。
“吃吧,你應該餓了。”
想著待會她一定要給老頭分析分析,閨女絕對不能嫁到縣長家的理由。
黎大山感受到手裏傳來的溫熱暄軟之感,不由吞了吞口水:“這是肉餡的?”
“是啊,淮川臨走時送來的。”
黎大山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豬肉大蔥餡的鮮香夾雜著麵粉的甜香,香得恨不得讓他咬掉舌頭。
狼吞虎咽地吃了兩個巴掌大小的肉包子,胃裏那股空嘮嘮的感覺才得到緩解。
再吃第三個的時候,就不是那麽著急了。
一共十二個包子,他一口氣吃了五個,黎樾隻吃了一個,邢百合吃了倆。
起先黎和平吃了一個,現在還剩下三個,再袋子裏,看著依舊誘人,不過黎大山不好意思再吃了。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黎平安被腿疼醒,好在有醫生給的止疼藥。
吃了一粒,喊護士來打上吊瓶,黎樾這才對她爸說:“爸,你在這裏陪著我哥吧,明早我和我媽來換你。”
“樾樾,我不用,你帶爸媽都走吧。”黎平安到現在都是雲裏霧裏的,什麽縣長,又什麽縣長兒子,他都還弄明白,也是因為自顧不暇,顧不上這些。
黎大山眉心緊擰:“你們要去哪?”
“我和我媽回我住的地方休息。”
“行,那你倆趕緊回去吧。”
一晚上,黎大山都沉默寡言,看到閨女時,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黎樾不搭理他,他就永遠開不了口。
其實他是想問問閨女的店在哪裏,也想要去看看,至於他想讓閨女跟那同學成事的想法,已經在老妻偷摸給自己分析後打消了。
雖然他覺得很可惜,但也不能讓閨女以後過得不幸福。
他沒說的是,打算明天去陸家看看,心裏還是惦記救命恩人一家,想要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黎樾領著母親走出病房,樓道裏靜悄悄的,除了兩人的腳步聲,沒有任何聲響。
“樾樾,你在哪裏住呀,在店裏住嗎?”
邢百合想著縣長的兒子肯定是回家住,那自己閨女說不定就住在店裏。
這樣她正好也去看看店,到底啥樣,能賺那麽多些錢。
黎樾牽著她媽冰冷的手,直接塞到了自己口袋裏:“媽,我有住的地方不在店裏,放心肯定讓你住得舒服。”
“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在哪裏睡都行。”
“我知道,你是想知道我住的好不好對不?我跟你說,我住的……”
黎樾話音未落,身後就傳來一道清脆帶著回音的女人喊聲:
“哎?黎同誌,真的是你?”
黎樾循聲望去,發現竟然是她在婦產科住院時,一直找她聊天的那個女護士。
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暗道不會吧,馬上都要走到樓梯了,這個時候碰到要鬧哪樣?
護士手上捧著一個白色托盤,笑盈盈走了過來,其實並不是特地過來找她說話的,而是人家要去病房裏打針,必經之路而已。
黎樾原本想裝作不認識,轉身下樓的。
可她媽卻笑著站住了:“樾樾是你朋友嗎?”
邢百合是覺得如果再醫院裏有個熟悉的人,或許會對兒子的腿有幫助。
雖然顧縣長說打了招呼,但她覺得靠誰都不如靠己。
郭護士站定,先是打量了她的肚子一番,笑著問:“你怎麽又上這裏來了,這麽晚,是有人住院嗎?”
黎樾淡笑垂眸,不是很熱情的說:“是,那什麽,郭姐你值夜班吧,我先走了。”
“那行,你記得去產科複查啊,咱們劉主任還說,想親自跟進你到出生呢,想看看你到底生的什麽,都猜測是龍鳳,但我覺得是雙龍,男孩不愛鬧媽媽。”
郭護士說罷便轉身走了,去了走廊盡頭的那個病房裏。
沒了她的腳步聲,就隻剩下母女倆的呼吸聲。
邢百合隻覺那顆心像是灌進了滿滿的鉛,沉重的幾乎無法呼吸。
她眼圈通紅的看著閨女的肚子,帶著哭腔的說:“你……懷孕了?”
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黎樾見瞞不住,無奈歎了口氣,再次拉上她媽的手:“先走,我慢慢告訴你。”
邢百合腳步虛浮地被閨女拽著走。
眼淚卻是順著臉頰不斷掉落,最終在走出醫院大廳後,直接崩潰地捂臉哭了起來。
“你,你說你懷了,幹嘛要離呀,跟他們說你懷了,是不是就能真的跟你領證了?”
邢百合的哭聲在這夜深人靜的黑夜裏,十分滲人,旁邊花壇想要偷偷約會的兩個小年輕,被她的淒慘哭聲直接嚇得跑走了。
黎樾聽到腳步聲還往黑暗處看了一眼。
“媽,你別哭,大半夜的多嚇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回去再說吧。”
邢百合也意識到自己的做法不對,連忙用襖袖子沾了沾眼角。
點頭同意了,她就是覺得閨女的命太苦了,直接就是被騙得什麽都不剩了,結婚證弄假的,還給陸家懷了孩子。
所以傷心過後,便是氣憤,想要現在就去陸家為閨女討個說法。
黎樾帶著她媽往家走的時候,心裏也是在思考著要怎麽說,實話實說嗎?
反正思來想去的,她覺得不能說實話,隻能半真半假的,有些真相是需要掩蓋一下的。
比如孩子們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