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1月2號,今天是難得的好日子。

也是陶英找人給她們算的,火鍋店開業的日子。

黎樾昨晚就和顧淮川去西郊把該用到的蔬菜,都訂好了。

一早天還沒亮,就送來了。

初冬了,外頭的行人很少,清晨的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好在屋裏不冷,她們裝了兩台大空調,花了兩萬塊,這錢是黎樾掏的。

其實這店,顧淮川占股很低,就隻有桌子和椅子是他的錢。

但他願意,寧願不分錢,也要跟黎樾幹。

從上午放了鞭開始陸續有人進來,兩人忙得不亦樂乎。

大多數都願意進包廂吃,很有私密性,這點來的人都很喜歡。

自從包廂和外邊的四張桌子都滿員後,黎樾便進了前台,隻要有人來,就告訴人家。

要排隊,現在沒有桌。

大家一開始隻能先走,想著等晚上再來,後來索性就排上隊了。

因為晚上的已經預約滿了。

今天來幫忙的還有陶英和陶梅,兩姐妹到幹活的時候,是真的上。

後廚的碗和盤子也是叮叮當當嘩啦嘩啦刷了一天。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晚上十點半總算是送走了最後一張桌。

四人累癱在椅子上,一動都不想動。

“我明天不來了,媽給你們拿錢,雇人刷碗吧。”

陶英滿臉的疲憊,到底是以前沒幹過活,冷不丁這一天堅持下來,腰酸背痛腿抽筋。

陶梅小時候經常幹活,結婚後丈夫沒發家的時候,也是經常幹,幹活幹的多了,手指頭粗的戴戒指隻能戴男式的。

所以她的狀態還挺好的。

隻是明天肯定也不來了。

陶梅步行就能回家,離得近,陶英則等著兒子給打了個車,送回去的。

連續四天,店裏一直都是絡繹不絕的狀態,顧懷川舍不得黎樾洗碗,而他媽也表示絕對不會再來刷碗。

他就從小區裏請了個人洗碗,一天給三塊錢。

一開始黎樾還覺得給得低請不到人,沒想到這工資搶破頭。

今天晚上關門早,洗碗的李阿姨收拾完就回家了。

剩下兩人正在對賬。

僅僅四天的時間,營業額,竟然有四千多,去掉成本,也有三千多塊錢純利潤。

“小樾這錢全歸你,你買了房,又置辦了兩台空調,手裏應該沒有多少錢了,這幾天忙,我們也沒空出去逛,也沒給你買件厚衣服,不過你放心,我媽給你打了毛衣,先將就著穿,等過年時咱們不忙了,我再陪你去買。”顧淮川把數好的錢,都遞給了黎樾。

眼底帶著深深的愧疚。

黎樾把錢一分為二,把另一半推了回去:“我們說好了的,平分,如果你要是不要,那咱們就分家吧。”

她雖然占大頭,但沒有顧縣長,她們這個店也不會這麽快開起來,光是那些證,就會跑斷腿。

什麽營業執照,食品經營許可證,消防合格證,還有衛生許可證,都是顧縣長一把拿過來的。

都沒用他們跑。

而且每天顧淮川都會提前來收拾妥當,再開門。

每天,天不亮就來接大棚送來的買菜。

所有的活,基本都是他在幹,後期所有買菜買肉的錢也都是他出的。

這些跟他算,他都說不算,也不要。

就這樣自己怎麽可能要全部的錢。

“那我要三成總行了吧,你出那麽多錢,我隻是出力而已。”

顧淮川眼圈紅了,感動得想要哭,眼淚已經憋在眼裏。

黎樾見狀隻好答應,這樣也行,要是自己一直跟他計較來計較去,他心裏也不得勁。

李阿姨走時,隻是給門帶上了,突然就被大力推了開,發出當啷的聲響。

兩人齊齊望向門口。

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多月沒見的陸晴。

自上次黎樾在夜市上吃拉麵碰到她,就再也沒有遇見過。

而李少華和陸瀟亦是如此,店裏收拾衛生那段時間來了那一次,再也沒來過。

付俊磊律師卻說,陸瀟死活不離婚,他正在準備訴訟。

這幾天已經在往派出所跑了,調取當時她報案的口供。

也頻繁出入毛巾廠家屬院,找尋她在陸家期間整天幹活的證據。

她沒想到的是,很多人願意給她作證,隻能說牆倒眾人推,以前大家可是很維護陸副廠長的。

付律師說手擋其中的就有張鳳仙張嬸子,她說她最有發言權,整天站在二樓就能看到院子裏洗衣服的黎樾。

陸晴一進門看到黎樾,就開始哭,而且一腦門的汗,頭發也貼在臉上,甚至沒穿外套,神色慌張。

“二嫂~嗚嗚~”

黎樾把錢都掃進抽屜裏,不耐地說道:“誰是你二嫂,別亂套近乎。”

她秀氣的眉心皺成一團大疙瘩,煩躁地說道。

顧淮川在吧台外頭,直接上前攔住人:“你來幹什麽?趕緊出去,我們下班了,想吃飯明天再來吧。”

“黎樾你救救我。”

陸晴慌亂地往後看了一眼,趁顧淮川分神往外看,她跑到了吧台裏頭,蹲在了吧台下。

渾身瑟瑟發抖,還自己捂住自己的嘴。

黎樾剛想攆她,就聽到門口叮叮當當的風鈴聲響起。

她抬頭望去,就看到兩個瘦高小混混,腿上穿著大喇叭褲子,上身大毛領牛仔夾克棉襖,兩人頭發都很長,甚至蓋著眼睛。

“我們打烊了。”顧淮川說。

骨子裏的善良讓他幹不出,出賣陸晴的事情,看到兩人再結合剛剛陸晴的表情,他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

所以他直接攔在了兩人麵前。

黎樾長籲出一口氣,趴在櫃台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兩個人。

兩個混混認識黎樾,這店裏的老板娘,當然這個店跟縣長搭著關係,他們也是知道的,所以並不敢惹事。

即便她再漂亮,長相再出眾,也隻能看看,不敢褻瀆。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紮紅綢子的女人,穿著個背帶褲,沒穿外套。”

其中一個率先開口,他們不敢在這裏鬧事,但不代表不敢找人。

“什麽紅綢子,我們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

顧淮川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兩個混混看向了樓梯。

“我們隻是找人,那個女的騙我們的錢,我們隻是想找她要錢而已,不會傷害人。”

“告訴你們沒有了,小樾打電話給陳警官。”顧淮川對著身後的黎樾說道。

黎樾點頭,抓起了電話。

“別,別,我們走。”

兩個小混混說著退出了火鍋店,但是他們並沒走遠,火鍋店是玻璃門,玻璃落地窗,現在防盜門防盜窗都沒拉上,燈沒全關,從外頭看裏頭那簡直就是一目了然。

所以陸晴今天根本就跑不了,除非她留在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