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的精神狀態做不了假,原來他們看著很快樂。

實際父親的缺失,讓孩子們內心是空虛的,每當看到別的小孩有爸爸參與生活時,她們眼底的羨慕幾乎快凝成實質。

也是顧淮川這個幹爸爸改變不了的,裏頭有太多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黎樾自己能感受出來,所以她覺得自己做出讓江斂參與到孩子們生活中的決定是最正確的。

這段時間,聞聞肉眼可見的開朗起來。

當初因為他的性子,一度懷疑是不是自閉症,事實證明,他就是性子比較沉穩,並不是自閉症。

可在江斂麵前,他的眼睛始終都亮晶晶的,仰著小臉看江斂的時候,那專注和依賴感中摻雜的崇拜,是黎樾從沒看到過的。

顧淮川垂在兩側的手,死死攥成拳,他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說出心裏話,小樾將離他越來越遠,這個感覺很強烈。

雖然多年前她拒絕了自己,可他始終相信,陪伴在她左右,肯定能逐漸走進她的心裏。

可半道殺出個程咬金。

“小樾,其實我……”

江斂自然是一進門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顧淮川,剛剛雖然兩孩子一直跟他說話,但他的眼角餘光從未離開過那邊,一直注意著。

故而,在看到顧淮川表情糾結地要開口說話時,他直接打斷:“樾樾,今天我給大家帶的蝦餃和海參粥,快喊阿姨和嫂子出來吃吧。”

“她們都上超市了,今早上沒人吃你的早飯。”

黎樾下意識地接話,態度依舊不冷不熱。

不過照比以前可好太多了,以前黎樾對他愛答不理,江斂心裏美滋滋。

“你和孩子們吃,顧先生吃早飯了嗎?一起吃點?”他揚了揚手裏的餐盒和小鍋,笑容溫和地說道。

說罷邁著大長腿,拎著食盒熟絡地走到了餐廳。

顧淮川臉部肌肉肉眼可見地跳動了幾下,眼神冰冷道:“江先生堂堂江南集團的大董事長,竟然幹起了送飯的活,真是活久見。”

江斂對於他的陰陽怪氣,絲毫不在意,他勾唇勾勒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弧度:“為孩子和孩子他們媽送飯那不是應該的嘛,雖然早上早起確實有點累,不過累並快樂著。”

黎樾:……

這個男人竟然跟人家打嘴炮?

顧淮川站起身,一米八三的身高,相當有氣勢,他也來到餐廳,站在了江斂的對麵:“江先生,我想你可能誤會自己的身份了,你隻是孩子們生物學上的父親而已,所以別代入角色太深,免得傷人傷己。”

他語氣中帶上了警告之意。

他了解黎樾,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的一個人。

這段時間多少也是了解過一些港城大家族裏的密辛的,一個男的娶好幾個老婆。

他可不相信,作為大少爺的江斂會是個幹淨的。

是的,顧淮川已經把江斂的身份徹底搞清楚了,再也不是當年,他把江斂和南肆隻當成是南方佬暴發戶的時候了。

已經對這個人重新有了認識。

所以他並不適合黎樾。

江斂把粥從小砂鍋裏盛出來,動作優雅又熟練,淡淡道:“顧先生,有些角色不必代入,就比如父親,我是雙胞胎的父親,這點就夠了。”

而你隻是個替代品而已,他心裏默默補充道。

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都是聰明人。

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含義。

黎樾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先是對著孩子們喊了一嗓子,讓她們趕緊洗手,吃飯,吃完飯在玩。

隨即也起身來到餐廳,雖然看似平靜,但她還是感受到了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原本她以為,當年跟顧淮川說的已經很清楚了,現在的狀況,顯然是他仍舊對自己抱有希望。

所以抽空還是得找個時間跟他聊一聊。

其實他身邊的那個尤助理,真挺不錯的,小姑娘聰明果敢,默默喜歡,不急不躁,這份沉穩,她活了兩輩子都沒有。

如果她喜歡的人,勢必是要表達出來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拉倒。

她是這種性格。

“懷川,一起吃,你不是剛到嗎,這裏這麽多,我們也吃不完,要不你讓顧叔和阿姨也過來。”

“確實不少,顧先生要是不嫌棄,你打包一份回去跟父母吃也是可以的。”

江斂語速平緩,卻帶著一絲急切的搶話道。

黎樾朝著他翻了個大白眼,真是煩人。

顧淮川是個很有素質的人,雖然很生氣,但也知道現在他在這裏,自己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隻能等他走了,他再跟小樾好好談談,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和甜言蜜語所迷惑。

“小樾我先走了,晚上再過來。”

顧淮川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斂,轉身離開。

“顧爸爸,你為什麽要走?”念念剛好洗了手從衛生間裏出來,心裏想著自己都還沒跟顧爸爸親近說話呢,這就走了?

顧淮川彎腰把念念抱了起來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顧爸爸剛回來,還沒回去好好洗洗,等我洗幹淨了,待會給你送禮物好不好?我從外地給你們帶了好多好東西。”

“好哎,我想要。”

念念很是自然地摟著顧淮川的脖子,吧唧就在他的臉上留了一道口水印。

顧淮川眼神更加寵溺,又彎腰把剛出來的聞聞也抱了起來。

“聞聞有沒有想我?”

“想了。”小家夥性子不如妹妹活潑,說這話的時候,小眼神中充滿了害羞。

“我還給你買小汽車了,是真會跑的那種。”

顧淮川這些年,對兩個孩子視如己出,隻要出去出差,那些稀罕小玩意,都會淘換回來帶給他倆。

所以黎樾也一直都有好好發展餐飲,讓他多多賺錢。

這是她給這位朋友的回報。

江斂將孩子們跟顧淮川的互動看在眼裏,幽深的黑眸中,湧起一絲令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感激顧淮川這些年對孩子們的照顧,但卻又無法容忍他對樾樾那**裸的心思。

顧淮川走了。

飯桌上隻有兩個孩子還有黎樾和江斂。

江斂不住地給黎樾和孩子們碗裏夾蝦餃和小籠包,還有小菜。

黎樾的不拒絕,讓他心裏樂開了花。

此刻的溫馨畫麵,怎麽看都像是甜蜜的一家四口。

黎樾根本就沒空想氣氛,想這些東西,她吃得很慢,心裏思忖著如何拿回那個項目。

她骨子裏也是有點強脾氣的,總是不服輸,作為黎氏分公司的敲門磚項目,就這麽舍了,怎麽能甘心。

所以根本就沒注意自己碗裏的包子餃子都是男人夾的。

客廳裏的落地大鍾,叮叮當當敲響了十下。

這才將黎樾發散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過年的這幾天一天兩頓飯,下午給孩子們弄點輔食,喝點奶,一直都是如此。

故而早飯一直都是上午九,十點鍾這個時間吃。

江斂見她走神,把孩子們喂飽,一直默默等在旁邊,沒說話,沒打斷她。

等她抬起頭,他才勾唇一笑,一雙瀲灩的桃花眸此刻,像是夜幕盛滿了星辰。

“怎麽?遇到什麽事情了?”

聞言,黎樾凝著對麵的男人,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