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的童言童語,並沒引起江斂的絲毫興趣。

但是南肆卻是瞪大了雙眼,他嗓音顫抖:“爺,爺,爺,這,這這……”

因為太過激動,他一時有些語塞。

但他確實是看到了地上的小豆丁,那張小臉跟他們家少爺小時候有八成相似。

“爺,她真的跟你很像。”南肆最後終於緩過那口氣。

鄭重說道。

江斂麵無表情地盯著地上的孩子,微微蹙起眉頭,這小孩確實長得還……挺好看的。

他冷冷睨了南肆一眼:“不要亂說。”

南肆:……

真的很像啊,他是十歲就跟在三姨太身邊了,他比自家少爺大四歲,少爺六歲的時候,就是這個模樣,隻不過沒紮小啾啾就是了。

念念見那人還沒說對不起,也沒人把她抱起來哄哄,就不高興了,小嘴一扁,大眼睛裏蓄起一泡淚。

“大壞蛋,你壞壞,不給念念道歉。”

“念念——”

“念念——”顧淮川追出來就看到孩子正坐在地上。

身前還站著兩個大男人。

這一看不要緊,看清那倆人的長相時,顧淮川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黎樾雖然從沒提起過這兩個孩子的父親,但他從兩個孩子一歲多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跟那個南方佬長得可以說一模一樣,尤其是聞聞。

“顧先生?”南肆看到顧淮川,驚喜的喊道。

“顧爸爸,哇——介個叔叔壞,撞到念念沒說不對起,對不起,哇哇——”

顧淮川趕緊上前將孩子抱了起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江斂。

“這麽大個人了,欺負一個小孩,也真是活久見。”

“顧先生,不是的,我家爺正常走路,小朋友自己撞上的。”

南肆企圖解釋,他家少爺自從醒來就性情大變,而且還忘掉很多事情,所以他就帶著他回到了昌河市,繼續發展。

本來他就不讚成少爺追一個已婚婦女,好在這些年少爺一直沒再提過。

他也算是心安了。

“阿肆——阿斂——你們怎麽不等我啊。”

恰在此時,一道清脆的女聲自大廳門口傳來。

顧淮川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個時髦女郎,大波浪,大眼睛,漂白的臉。

還抹著紅嘴唇。

念念看到那人,也好奇的望著,忘記了哭。

但是她憋不住了,突然哆嗦了一下紅了眼圈……

隨後就趴在顧淮川的肩膀是一動不動,乖得不得了。

南肆表情有些不自在,是少爺不願意等的,他又不好說什麽。

隻能朝著沈愛琳訕笑著。

是的,沈愛琳現在是江南集團的總裁,她憑著自己前世的記憶,短短幾年讓江南集團瞬間成了各行業拔尖的存在。

就在公司放假前的年會上,她大放厥詞,說要把連市的黎氏給收購了。

說很有把握。

南肆不知道連市的黎氏是不是黎樾的公司,他全身心注意力都在自家少爺身上,所以沈愛琳無論說什麽,他都是點頭同意。

因為嚐到了甜頭,就無條件地信任她。

可沈愛琳並不知道,那個事事搶她一頭的黎氏,是黎樾的。

沈愛琳笑意盈盈地跑過來,就連跑動帶起的空氣中,都是香甜的味道。

香水味很濃。

她過來後,念念都聞到了那股甜膩的味道,小鼻子不適的皺了皺。

沈愛琳原本以為南肆和江斂是在這裏等她的,結果拐過來就看到了顧淮川。

沈愛琳頓時認出了他:“哎呀,你是跟小樾開火鍋店的那個顧,顧什麽來的?瞧我。這記性。”

“這是你的孩子嗎?太可愛了。”

此時的念念幹了壞事,根本就不想與人交流,隻想趕緊回家,所以對於別人這次誇她,她選擇了沉默,心虛地往顧淮川肩上縮了縮。

而一直沉默的江斂,則在沈愛琳提起小樾這兩個字的時候,腦海瞬間閃過一些畫麵。

即陌生又熟悉……

“對,我的。”顧淮川毫不猶豫的說道。

恰巧念念褲子裏的尿已經涼了,她感覺不舒服,就不安分的蛄蛹了幾下。

“爸爸,窩想回家。”她聲音很小,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得清。

“嗯好。”

顧淮川看著蔫噠噠的孩子,抱起孩子就往回走,他得去通知小樾,讓小樾也離開。

至於開會的內容,實在不行,他就求他爸給小樾走後門就是了。

這麽想著,腳步越發的快。

沈愛琳看著那‘父女’倆走了,又看向南肆:“咱們也走吧,這次咱們沒收到邀請函,我費了那麽大的勁得到這張邀請函,可別耽誤了正事。”

“爺~”南肆剛剛就發現身旁的人不對勁,現在發現更加不對勁了。

臉色蒼白。

“剛剛那個孩子……”江斂隻憑小樾兩個字,將腦海中遺忘的那些記憶,都想了起來。

故此,他呼吸有些急促,頭也是真的疼,隻是咬牙堅持,除了臉色蒼白點,沒作任何表情。

“爺,那是人家的孩子。”南肆下意識說道。

“黎樾,沒事吧。”他想起了車禍的那個瞬間。

南肆震驚:“爺,你都想起來了?”

江斂沉默一瞬,點了下頭:

“嗯。”

沈愛琳精明的眼珠子轉了轉,雖然她還沒徹底拿下江斂,但是她是這些年唯一一個留在他身邊的女人。

所以現在他想起黎樾,想必也是看到了剛剛那個姓顧的才想起來的。

但是江斂這是怎麽了?

她不知道江斂出車禍的事情,因為江斂是在出車禍的次年醒來的,醒來才回的昌河市。

南肆也從未當著沈愛琳的麵提起過這些事情。

“爺,我們去醫院。”

“不,去那裏。”江斂晃了晃放射性疼痛的腦袋,腳步穩而有力地朝著剛剛顧淮川進的那屋走去。

於此同時的招商會上。

念念因為尿濕褲子,見到媽媽委屈的就開始小聲哼唧。

顧淮川就快速將在外頭的見到江斂的事情跟黎樾說了一遍。

他這邊小聲說話,台上顧新安就趁著市長講話的間隙,就拿眼神瞪他。

有事可以出去說嘛。

這麽多人都沒有說話的,就顯著他了。

但是無論是黎樾還是顧淮川都顧不得其他。

黎樾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她是特地打聽了來這裏開會的名單中沒有江南集團的。

所以才放心地來了。

這怎麽還能撞見?

就在她焦急的不知道是該從窗戶走還是正麵硬杠的時候,門口出現了那顏值頗高的三人。

黎樾想也沒想的就把她羊絨大衣後麵的帽子給戴上了,把孩子也死死扣在懷裏,至於哼唧。

“你要是在哼唧,媽媽就把你扔掉。”黎樾小聲地威脅黎景念。

小姑娘頭回被媽媽用這麽可怕的語氣凶,嚇得頓時就憋住了聲。

她穿著的是個小羽絨棉褲,所以尿濕了,也隻有自己受著。

沈愛琳打斷市長的講演,很是抱歉,圓滑地說了很多官方的漂亮話,給市長哄得老臉通紅。

而江斂一進來的時候冷沉的目光就鎖定了那道記憶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