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摘掉口罩,微微歎息,臉上表情略顯沉痛:“手術還算順利,腦袋裏的異物也都取出,但大腦半球廣泛挫裂傷,目前還不確定能不能醒來,隻能看天意了。”

南肆瞳孔巨顫,整個身體瞬間軟倒,靠在了輪椅上。

他雙手用力攥緊輪椅的扶手,緊咬著牙關,盡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但還是不受控製地順著麵龐砸落在腿上。

“同誌,也別太悲觀,還是有希望醒過來的,多跟他說說話,多找他熟悉的人呼喚他……”

醫生說著說著也沒了聲,畢竟希望是真的渺茫。

植物人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可以忽略不計。

“醫生如果我們去國外呢?治愈率會怎麽樣?”

南肆不死心,他家少爺絕對不該是這樣的結局,所以他要帶他家少爺出國。

醫生歎息:“同誌,不是我自大,咱們醫院裏的醫生都是院長出國高薪尋來的各國頂尖人才,今天給裏頭那位小夥子做手術的便是德國有名的布萊德醫生,如果你還是覺得咱們國內的醫療不夠,那去國外也是可以的,還是按照家屬的意願。”

話落,裏頭出來一個藍眼睛金發的醫生。

緊接著就是江斂被推了出來。

南肆此時已經顧不得其他,至於醫生說的什麽頂尖人才,他自然是不信的。

因為在他的眼裏內地就是落後,出去就能給他家少爺尋求一條生路。

“爺~”南肆被推到床邊,看著**緊閉雙眼,一動不動的人,直接泣不成聲。

一個大男人抓著江斂的手,哭得像個三十歲的孩子。

……

黎樾是第三天出的院,她出院後,第一時間就衝去了連市第一醫院,結果沒找到人。

這家醫院的私密性很高,她花了點錢,得到了消息,據說江斂已經轉院離開,具體去哪裏了,人家也不知道。

不過能知道人沒死,這也算是錢沒白花。

有江斂的保護,她除了一些皮外傷,還有劇烈撞擊造成的輕微腦震**。

身體沒造成任何傷害。

回家後,停止一周母乳後,後麵便正常喂奶了。

好在兩個孩子不挑嘴,奶粉母乳混合喂養。

時間像是上了剛上了發條的鍾表,走得格外快。

秋去冬來,黎家自雙胞胎的百天宴之後,總算是又迎來了一件喜事。

黎平安終於買上了自己的房子。

是黎樾同小區的另一棟,買了個二手房,隻是這房子是未裝修好的,還算便宜,人家是老員工的福利房,買到手多少錢不說,但賺肯定是賺了的。

四百五一平,比黎樾的房子便宜了足足一半。

但中介說了,這也是賺的,還賺的不少。

房主著急用錢,算是撿了個漏。

黎樾開發的老城區,也還算順利,她最終拿下了那片地的使用權。

原本她想讓她哥等她開發的房子都蓋起來,給他一棟房,但是談了戀愛,著急。

黎氏集團也在一九八六年十二月正式成立。

黎樾也一舉成了董事長,黎家也跟著上了一個檔,成了人上人。

一九八七年的一月二十六號,今天是臘月二十七。

黎平安新談的女朋友登門的日子。

今天黎樾訂了川樾酒樓的豪華包間,是的,即自助三店十月份開張後,川樾酒樓又立馬開張,僅兩個月的時間,就成了連市各大權貴富商的集聚地。

剛下雪,連市很冷。

黎樾原本是不想帶孩子們去飯店的,打電話的時候,她就少說了一句話。

結果她媽就跟帶娃的阿姨收拾了東西,提前去了酒樓。

她到的時候,老太太和阿姨還有寶寶們正被攔在門外。

“哎,我說怎麽回事?老太太,這不是你們該進的地方,趕緊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黎樾走近,正好聽到這穿著領班工裝女人那尖酸刻薄的嗓門。

“同誌,不是,我們不是走錯地方,我閨女說在這裏吃飯,我們就過來了,說是訂了如意廳,不信你查查。”

邢百合企圖解釋一下。

“去去去,如意廳是我們這裏最高檔的包廂,還你閨女定了,你也不看看你們什麽德行。”

邢百合平日裏樸素,穿的是她自己做的棉襖,而幫忙帶娃的那阿姨穿得也很樸素,不過都打扮得幹幹淨淨的。

但兩個孩子坐的小推車,可是實打實的空間產物,在現在來看,那便是進口的。

因為上頭有英文字母,但這人顯然不認識,也生了真趕人的心思,不然也不會在這裏大聲嚷嚷。

“那你是什麽德行?我來瞧瞧,你叫劉鐵梅?”

黎樾冷嗤一聲,目光落在那位員工的工牌上。

劉鐵梅看到黎樾時,心下大驚:“黎總,這位老人說是她閨女訂了……”

她後知後覺地看向邢百合:“老太太你是說我們黎總是您的閨女?”

邢百合點頭:“對呀,我不都跟你說了嗎,我們沒走錯的,真是的,吵吵嚷嚷的,你還不信,給我倆寶凍到可怎麽辦。”

大廳裏總有人進進出出,旋轉門也是一直轉來轉去,透風,在暖氣屋裏呆慣了,還是冷。

但兩個小家夥,大眼睛一直都好奇地盯著周邊的陌生環境,並沒因為剛剛的爭吵而害怕。

“對,對不起。”

劉鐵梅訕笑道,暗罵自己這個死嘴是真欠。

黎樾唇角微勾:“你被開除了。”

劉鐵梅一愣,又開始苦苦哀求:“別啊,黎總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認錯了人。”

“培訓的時候,有沒有記住顧客是上帝,我們的宗旨就是服務好任何一位客人,顧客不分高低貴賤,來到這裏就是客,無論她們是不是我的家人,你都不該攆人。”

“不是,黎總,我隻是想好好表現一下而已,您說要定如意廳,我就想著守好如意廳。”

“別跟我說,讓店長來包間。”

不等對方再繼續開口,她推著雙胞胎的小推車往包廂走廊裏走去。

“樾樾,算了,她也沒幹啥。”邢百合覺得閨女十分陌生,怎麽那麽不講情麵。

“咋的,還得打了你們才開除嗎?媽,這事你別管,這次她攆的是你們,等下次,她攆的就是別人,那這生意還做不做了,都被攆走了,我們飯店怎麽賺錢?”

黎樾語氣強硬道。

“邢姐,我覺得小黎說得對。”楊阿姨也跟著附和道。

剛剛她都說出是姓黎了,那個人還那麽惡劣,這樣的人就是找到份工作就不知道姓什麽了。

瞧不起人,還覺得自己特別高尚。

“唉,這你說咱們來這一趟還給人家工作弄丟了。”

邢百合是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誰生活都不容易,那閨女做錯了,那就訓斥她讓她改唄。

哪裏需要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