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山聞言,神色一頓,下意識脫口而出:“不然呢?這麽大個房子,也不是不夠住。”

“爸你喝多了吧,說什麽呢。”

黎平安蹙眉嗬斥道。

倒是沒想到,他爸竟然老糊塗到這個份上了。

“你個糟老頭子,咱們村裏你見誰家兒子結婚結在閨女房子裏的?就你能整事。”邢百合一開始還以為老頭是開玩笑。

但看他那認真的眼神,才意識到是當真了。

黎樾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真是異想天開,這房子是我的,你的兒子結婚,你不努力給他買房,還想在我這裏,你要不是喝多了,就是做夢了。”

其實她還真沒當真,就是想要,她也得答應啊。

但看她爸那瞪得滾圓的大眼珠子,也不像是開玩笑,所以就忍不住懟兩句。

“樾樾,爸爸不是想要你的房子,我的意思是,你哥談對象結婚在這裏湊合住兩天,家裏的房子才是你哥的婚房。”

黎大山其實剛剛就是動了那個念頭,但老妻的話提醒了他,確實這是閨女的房子,沒有兒子結婚結閨女房子裏頭的。

“家裏的房子也是我給蓋的。”黎樾平靜說道。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其實她隻是想氣氣她親爹,但是黎平安卻心裏很是不好受。

他作為家裏的老大,如果不是妹妹,他現在還在工地上搬磚。

“等我和你媽沒了,那房子就給你,讓你哥和小君自己蓋房。”黎大山道。

“不用爸,我跟我二姐住。”黎君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的說道。

“樾樾,大哥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後大哥的工資就別給我開了,我給……”

黎平安話音未落,就被黎樾打斷了。

她衝她哥俏皮地眨了眨眼:“哥,我剛剛隻是氣爸,別多想。”

她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話,能喚醒她哥心底的那份脆弱。

黎平安哪裏都好,溫文爾雅的一個人,說話沒有大聲,總是溫溫柔柔的,長得也挺帥。

但就是太過敏感,不能開玩笑,他會當真。

“你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還氣我,氣死我你開心?”

黎大山看著閨女那跟大兒子笑嘻嘻的樣子,火氣已經消了大半。

但他作為一家之主,不能下不來台,所以佯裝生氣地瞪了閨女一眼。

“行了行了,平安自己有錢,自己買房,用你在那瞎安排。”

邢百合沒好氣的說道。

“哪裏來的錢?平安賺大錢了?”

黎大山笑著眯起了眼睛,小半年沒見了,大兒子確實有大老板風範了。

“我賺什麽大錢,都是樾樾給我的。”黎平安說的是工資。

“給你你就拿著,你妹現在又不缺那點。”黎大山很是隨意的說道。

他的話除了黎平安會接兩句,黎樾再也沒接。

一頓飯,黎樾就一開始說了幾句話,一直到結束,都是黎大山在說。

黎君就隻是吃,別人說啥都跟他沒關係。

黎樾吃完飯就回了臥室,至於怎麽分配房間,她就不管了。

她怕自己多說話,給親爹氣死。

大概半個多小時,黎樾剛洗完澡,擦著頭發從主臥衛生間出來,她媽就敲門進來了。

“她倆沒醒?我合計醒了。”邢百合柔和的目光落在嬰兒**的兩個小外孫身上。

“沒呢,這一覺睡得久。”黎樾也是看書後知道,嬰兒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睡覺的。

有時候孩子們不醒,她甚至都會用手在孩子們鼻子下探一探,就怕沒有氣了。

邢百合聞言,沒出去,而是直接在床邊坐了下來。

“樾樾,你爸的話你別在意,他就是老思想大男人主義,總覺得你哥是家裏的老大,長子,就該得到家裏最好的,媽不是這麽覺得的,媽覺得女孩也很重要,現在咱家你是頂梁柱,沒有你咱家現在還在家為下一頓吃啥發愁呢。”

黎樾對上她媽歉意,小心翼翼的眼神,結合她說的這番話,便明白了她的來意。

她噗嗤笑出聲:“媽,我沒在意,我從小就知道我爸隻喜歡我哥和小君,要不是你我哪裏能讀到高中,我都知道,他說他的,我又不會往心裏去,隻要他不怕被我氣死,那就使勁說唄。”

“你爸啊,這一輩子也挺苦的,你爺奶死得早,他腿又受傷,一輩子都窩窩囊囊的,再外頭人家說是老婆養著他,在家裏,我就讓著他,不然他那自尊心哪裏能活到現在。”

“你可拉倒吧,我爸還有自尊心呢。”

“反正你別怪你爸,老一輩封建思想,到現在他都沒別過勁來,本以為老了指著兒子,結果臨了還是指著你。”

邢百合是盡量勸著閨女別記恨老頭,雖然也著實可恨,她現在想起那件事情,都恨得牙根疼。

可到底是親爹,要是反目就不好了,家和才能萬事興。

黎樾抿唇一笑,沒再說話。

她媽是來當說客的,她知道,原主都死了,她能做的就是讓她的父母都過上好日子,也算是替她盡孝了。

別的對她來說,是真的無所謂。

兩母女倆又說起黎平安的事情,邢百合現在比較依賴閨女,閨女就是主心骨。

所以黎樾給她出主意,還是直接買吧,在連市買,反正有那筆錢,等回魯省的話,也可以再買。

邢百合一開始一聽買兩個房,還有些接受不了,但是黎樾給她分析了未來房產的走勢。

告訴她房子屬於固定資產,未來四十年隻會漲不會跌,若是真有急事,房子也是可以賣的。

這才讓小老太也接受了這個事情。

時間一晃而過,這幾天黎大山每天都心情美美的不是逗逗兩個孩子,就是背著個手下樓溜達。

小區裏幾個退休的老頭老太太,他都認識了。

因為弟弟和父親的到來,黎樾暫時將江斂的事情給忘記了。

直到建委出結果這天,黎樾一早出小區,準備打車。

南肆開著車停在她身邊,她才想起這檔子事。

“黎小姐,你是去看結果吧,一起吧。”

前邊車窗緩緩落下,南肆歪著頭朝著黎樾笑道。

黎樾扯了扯嘴角:“不用了。”

她能感覺到,後座上的人正在透過車窗看著她,所以表情及其不自然。

果然,她話落,後座的車窗就降了下來,露出那張精致絕倫的臉:“順道的事。”

“是呀,黎小姐,人家說十點公布,你再耽誤就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