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用她的女士自行車載著黎樾出了家屬院,往東行駛。
她騎得飛快,臨近傍晚時分,還是有些熱的,故而出了一腦門的汗,但也不在意。
主要是怕碰到從醫院回來的親媽和親哥。
好在兩人還是很幸運的,並沒碰到出院的那幾人。
來到電影院門口,陸晴找了個地方停車,這裏全是賣小吃的。
看著打扮光鮮亮麗的少男少女們,穿梭在這滿是小吃一條街上,黎樾不由心生向往,她喜歡這些煙火氣息。
看來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家屬院裏一樣,她還以為大家都以穿工裝為榮呢。
畢竟陸晴穿的就是工裝背帶褲。
在家屬院裏,她看到的就是清一色的藍白灰,白是廠裏車工的圍裙,藍是男工們的工裝。
沒想到這裏這麽繁華,很有人氣,很熱鬧,她喜歡這樣的環境。
“沒來過吧,帶你出來見世麵,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陸晴停好自行車,把鑰匙裝進兜裏,見她雙眼放光,忍不住調侃道。
“好啊,你不是說請我吃飯嗎?咱們去吃那個朝天鍋吧。”黎樾指著一個老頭的小吃攤,說道。
“吃那個做什麽,也不好吃,我們去吃西餐,我請你。”
陸晴晴為了讓黎樾土氣襯托她的洋氣,是拚了。
她手死死拉著黎樾就怕她自己跑了,黎樾手裏可是有她家的五千塊錢呢,所以即便手心出汗也不撒手。
“西餐?”黎樾愣了一下,沒想到還有西餐呢,難道還有日料?
“走啦,別一副沒見識的樣子。”陸晴拉上對著朝天鍋垂涎欲滴的黎樾就往報亭走去。
她很喜歡新開的西餐廳裏邊的氛圍,覺得很浪漫。
跟朋友去吃過一回,裏麵的奶油小蛋糕最是好吃,陸晴宛若傲嬌的孔雀,高高昂著頭走在前邊。
黎樾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看得雙眼放光。
不怪她沒見識,原主除了上高中的時候離開過家,基本沒出來逛過。
在學校的時候,她也是沒事就在宿舍裏學習,夏天太熱別人都出去玩,她就在學校裏的湖邊小樹林學習。
總能找到學習的地方。
從沒去過什麽百貨大樓,小吃一條街,還有電影院。
作為現代的黎樾,更是沒見過這麽淳樸的八十年代,而這些小吃她都沒見過,什麽王家大火燒,朝天鍋,大塊肉包,這些統統沒吃過。
這裏好像麵食居多。
陸晴打完電話,又拉著‘沒見識’的黎樾往西餐廳走。
黎樾看到了路標牌,這裏是新開路。
過十字路口的時候,那條街叫利民街。
看到了百貨大樓,看到了三得利大廈,看到了滾石電影院,還有迷一樣的人民公園。
為什麽說迷呢,好像哪個省哪個市都有個人民公園。
都是陌生的路標,陌生的大廈名,但是卻又莫名的熟悉。
確定過原主記憶中沒有來過這裏,這股熟悉感又是來自哪裏?
由不得她多想,陸晴已經拖著她進了一個旋轉玻璃門,還帶大落地窗的餐廳。
這在周邊的門店中,這門麵十分顯眼。
地麵是小塊的複古花紋瓷磚,裝修風格很美式。
一進門,有個叮叮當當的風鈴。
很快就有打扮得體的男服務員迎了上來。
笑容得體的小夥問:“兩位小姐,請問有預約嗎?”
黎樾嘴角一抽,目光看向餐廳,碩大的餐廳裏,零零散散的四五桌,還餘那麽多空桌,竟然還需要預約。
陸晴用普通話說:“沒有呢,我現在預約,請問有坐嗎?”
服務員點頭:“有的小姐,請問你們幾位,是現在用餐還是……”
“現在,我們三個人,那位等會就來。”
就這樣,黎樾坐在了陸晴的對麵。
感受著這裏舒適的溫度,她心情不錯,閑來無事便四處打量這裏的環境,多少能看得到,後世烤肉店的影子。
突然,一道俊美絕倫幹淨純淨的身影闖進了她的視線。
那人膚色白皙,五官深邃立體,眉宇間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貴氣。
他穿著打扮跟這裏的人都不一樣。
進來西餐廳的人,普遍穿著很正式,像她這種隨便穿的幾乎沒有。
而對麵的男人,也隻穿著一件純白色的T恤衫,一頭被燈光照成栗棕色的短發,略顯淩亂地垂在額前。
黎樾暗歎,好帥的男人,比陸瀟不知道好看幾百倍,而且人家通身氣度不凡,雖然打扮簡單,但看上去就很貴,矜貴的貴。
陸晴見她一直盯著身後看,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也轉身往後看了一眼。
“嘶,黎樾你竟然看別的男人,不許看,不許看。”她故意晃著身子不允許她繼續看身後的人。
甚至還伸手要捂住她的眼睛,煩得黎樾不要不要的。
她倆的動靜驚動了,隔壁桌上的江斂和南肆。
兩人也齊齊望向這邊。
南肆好笑地說:“爺,兩個小姑娘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江斂冷漠地看了一眼黎樾那邊,繼續垂下眸子,優雅的吃著不對味的牛排。
“吃不吃了,不吃就滾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了還不行。”
南肆又回頭看了一眼黎樾,覺得那女孩跟這餐廳是真格格不入,他還是頭回見進來吃飯的人打扮那麽樸素的。
“爺,大少爺都追到這邊了,咱們要不……”南肆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江斂看向南肆,剛好黎樾也望過來。
兩人目光相撞,黎樾眼睛趕緊假裝略過他們,看向前邊大廳。
黎樾心驚,那雙眸子,剛剛隻是對視一眼,她就感覺像是被什麽猛獸盯上了一般,在空調屋裏,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她趕緊收回目光,‘安分守己’地看著陸晴那張討人嫌的臉。
這邊江斂見南肆還在繼續說,慢條斯理地打斷:“不想吃飯就出去吧。”
說著,他還掃了一眼黎樾那桌。
南肆後知後覺,回頭看了一眼,瞬間閉嘴,不再說話。
不過他知道,即便被人聽了去,也沒人聽懂說的什麽。
他倒也不害怕暴露什麽。
但是黎樾就是看懂了,那男的要抹人脖子。
當然這些南肆和江斂是不知道的。
南肆隻覺他們爺,真是命運多舛,命不好。
明明少爺的生母才是老爺最愛的女人,卻隻能當個姨太太。
明明老爺最看重的就是自家少爺,卻非得被逼得離港來大陸。
來就來了,卻又被大少爺追殺,他家爺比小白菜還小白菜。
江家是港城第一大豪門,江家家主江德誠,有六房姨太太一位正妻,也就是有七個老婆。
但這七個人裏,老爺子最愛的是三姨太,白蓉,也就是江家二少爺江斂的親生母親,但是三姨太身體不好。
自從生下孩子,更是三天一感冒五天一住院,最後確診為多器官衰竭,沒活過三十歲就走了。
她走的時候,江斂才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