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醒來,邢百合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是純粹的喜悅:“樾樾,你嚇死媽了,沒事了,都沒事了,看,這倆孩子,哥哥和妹妹。”

“多虧了你周阿姨。”

門口,頂著那頭蓬亂卷發的周旭玲,正小心地捧著一飯盒冒著熱氣的糖水雞蛋進來。

對上黎樾那雙黑黝黝的眸子,她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眼角的皺紋深深疊起。

她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恢複了平常的沙啞柔和:“醒了?閻王爺那兒溜達一圈,知道家裏有倆小寶貝等著,舍不得收你,這回可妥了,大難不死,以後都是好日子,把這喝了補點力氣。”

黎樾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感激:“周阿姨,謝謝你,我這……”

周旭玲連忙打斷她的話:“啥也別說了,你要真想謝我,記得下次回家,給我帶扇你那樣的門哈。”

她笑著打趣道。

聞言,黎樾沒忍住輕笑出聲,隻是一笑,她就感覺有**湧出體外。

她忙夾住腿,點了點頭:“好,一定給你弄一扇。”

黎樾就這樣開始了坐月子。

兩個孩子雖然是早產,但她一整個孕期都不缺營養,除了體重輕一點,還算是健康。

老大男孩四斤一兩,老二女孩有四斤整,兩個孩子一邊大。

“看看,看看,這是老大,不大像你,老二像你多。”

邢百合再次笑眯眯地炫耀著兩個外孫,樂不可支。

黎樾吃雞蛋的間隙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這一看不打緊,差點把雞蛋噴出去。

“噗,咳咳~~”

“你這孩子,慢點吃。”周旭玲幫她順著後背說道。

“咳咳~”

就在剛剛黎樾還覺得自己很偉大,那麽疼,那麽凶險地生下了兩個崽。

“這啥呀,沒抱錯嗎?”

她覺得自己的容貌也算得上是美女了,江斂也是難得的清冷精致美男臉。

這,這這……也太太醜了吧。

邢百合震驚:“怎麽會抱錯呢?醫生給孩子檢查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守著。”

一旁的周旭玲似是從黎樾那驚恐的小眼神中看出了點什麽。

笑著道:“孩子一生下來啊都這樣。”

“都像猴子一樣嗎?”

黎樾下意識脫口而出。

什麽啊,皺巴巴紅彤彤,額頭上還全是紋,這正常嗎?還是說早產的原因?

也不怪她有疑惑,實在是視頻中那些嬰兒都在濾鏡美顏的作用下,都顯得白淨可人。

這冷不丁見個真實版的,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哈哈哈~哪裏像猴子了,你少在那瞎說,這兩個孩子,五官都不醜,就是太瘦了,胖一胖就好了。”周旭玲沒忍住笑出聲。

邢百合斜眼睨了閨女一眼,將兩個孩子抱到了另一張**,不想說話。

黎樾感覺很微妙,就是她好像跟兩個孩子沒啥感情。

沒有想親近的欲望,更多的好像……隻有好奇。

難道是因為自己是穿過來的嗎?還是說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的。

這個話題她不敢說,她怕別人跟她感覺不同。

周旭玲是傍晚走的。

因為下午黎樾讓她媽給店裏打了電話。

顧淮川和黎平安趕來的時候,正好是飯點。

顧淮川看到黎樾蒼白毫無血色的臉,趕緊緊張地湊了上來:“小樾,你有沒有事?嚇死我了。”

這一路上,他連開車踩油門的腳都是軟的。

雖然早有準備,可真的提前生了,還是有被驚到,而且還是那麽凶險。

黎平安也是一臉的擔憂,聽到電話裏他媽說的凶險,他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黎樾現在感覺好多了,醫生剛剛也來檢查過她的出血量,是正常範圍。

現在除了渾身沒什麽力氣外,一切都很好。

“我沒事了,別擔心,對了,哥,你什麽時候準備把江,把黎虎送走?”

這件事情隻要每次見到顧淮川和她哥,黎樾都會提。

要不是她肚子大,幹什麽都不方便,她都想親自把江辰給弄碼頭上扔了。

不過這個想法顯然不現實。

因為江辰隻是失憶,並不是傻,扔了他也會自己找回來。

當時就不該讓人出碼頭,就該讓他原地回去。

顧淮川和黎平安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小樾,其實黎虎挺好的,新店都是他在盯,我發現他的思維比我們都要強,一些想法上,也比我們成熟,辦事能力也杠杠的,還不要工錢,這樣的勞動力攆走多不合適。”

黎樾聞言都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了,但她人設不能崩,神色依舊沉靜:“你隻看到眼前的利益,有沒有想過他本就不是普通人,如果他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恢複記憶後,你覺得他會好好的跟你們相處嗎?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不會讓人知道我有這麽一段過去,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給人家當打工小弟,還種地,想想也會丟麵子的吧。”

“好好好,小樾你別激動,我會跟他說,讓他離開的。”

顧淮川見黎樾情緒激動,連忙輕聲安撫道。

黎平安雖然不理解妹妹的做法,但到底是沒反駁。

邢百合想插話,又插不上,現在她也顧不得閨女找對象的事。

她想著先等外孫們和閨女身體都穩定了再說。

於是她拉著兒子出了病房。

“平安,你給你爸和你弟報個信,一開始瞞著他,我是生氣,現在既然都生了,也沒必要瞞著了,就告訴你爸吧,虎子那事,你先應著你妹,別當真就是了,現在她不能生氣,一生氣就會出血,你就說你攆了,攆不攆她又不知道,等她出了月子,到時候我再慢慢做她的工作,虎子多好個小夥……”

黎平安心底忐忑,妹妹現在的性子有些古怪,不好糊弄。

“媽,送信報喜這事我會辦,隻是黎虎這件事情我覺得還是尊重樾吧,不然我怕到時候她再怨我。”

“怨你啥啊,以後她會感謝你的,你也放心,到時候就說是我的主意,她還能把我怎麽滴,我是她媽。”

邢百合瞪了兒子一眼,心裏不禁嫌棄的要命。

就這樣的,將來找個媳婦也是怕媳婦的性子,當大哥得連妹妹都怕,那都不用合計了。

都還沒找到對象,她都能想象到以後兒子結婚後的場景。

突然,她又想起在自己那裏的那些錢。

“那個錢,你偷偷問問虎子,別說得太明白,你就問他記不記昏迷前說給你的報酬,如果他這次再說給,那媽就做主給你們姊妹三個分了,小君的那一份先放在我這裏,你妹生意要花很多錢,她也能掙,就給她一份,不白瞎,然後剩下的你就買個房吧,你妹說得對,有了房,什麽媳婦找不到,在這找也行。”

邢百合是真看好東北姑娘了,個個大高個苗條細杆的,而且長得也好看。

性子也稀罕人。

所以她也想讓兒子找個這樣的媳婦。

其實她沒敢說,她看好了隔壁周家那個閨女,隻是她沒敢跟閨女說,人家是大學生,自個兒子才是初中畢業,這根本就不現實,是她異想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