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直到躺在**,都沒有繼續再流。

“咱們先躺下,媽這就去打電話。”

黎樾躺到**,身下墊高了枕頭,這是她整天看生孩子視頻學的。

基本的功課還是有每天做的,現在就派上了用場。

劇烈的宮縮就在這時突然襲來,她痛得悶哼一聲,攥緊了床單,額上瞬間冒出冷汗。

窗外陽光熾烈,她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

兩個孩子似乎迫不及待要來到這個世界,肚子疼得越發密集。

她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撕成了兩半。

那不是單純的疼痛,像是有一種無形的拉扯之力從身體最深處想要把她的靈魂拽出體外一樣。

疼得她忍不住驚呼出聲:“啊——”

“啊啊——媽——好疼啊——”

汗水浸透了她頭發和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每一次短暫的喘息都帶著血腥的鐵鏽味。

視線開始發黑模糊,耳邊是她媽帶著哭腔的呼喚聲忽遠忽近。

邢百合聽到閨女那淒厲的哀嚎聲,扔掉電話就往臥室裏跑。

進來就看到閨女正疼得打滾。

其實是黎樾不光肚子疼,腰也疼得厲害,她平躺著不舒服,一會抬左腰,一會抬起右側腰,在她媽眼裏,這就跟打滾一樣。

“樾樾,樾樾,媽在這兒,不打電話了,媽來了媽來了。”

她就像隻無頭蒼蠅,進來時不小心碰翻了椅子差點摔倒。

伸出手想給女兒擦汗,手卻抖得厲害。

這邊的哀嚎聲,撞翻椅子的聲音,引起了鄰居家的注意。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急促卻沉穩的敲門聲,一個略顯沙啞但中氣十足的女聲響起:“小黎,你喊什麽?屋裏怎麽回事?你在幹什麽?”

咚咚咚——

“小黎——在家嗎?”

是902的卷發阿姨,當初嫌棄黎樾把門弄得太寬,她還找上門。

是個名副其實的顏控,很吃黎樾的顏,所以就放棄了找茬,從那以後經常碰麵。

得知黎樾是寡婦還懷著孕,就可憐她,時不時做了好吃的會給她送。

邢百合此時被閨女嚇到了,手足無措腦子一團亂,根本就沒聽到敲門。

而黎樾在陣痛過去後,才聽到,聽到聲音趕忙虛弱地說道:“媽,去開門,是隔壁的周阿姨,她好像退休前是醫生還是護士來的,你請她幫忙。”

她語速極快的說道,就怕下一次陣痛很快來襲。

她覺得肚子疼起來的規律就跟轉圈一樣,轉著好好的,突然就出現一個阻門器給擋住轉不過去,就會劇烈疼痛起來。

聞言,邢百合連連應聲:“嗯嗯,好,媽這就去。”

邢腿軟得厲害,門口剛剛被弄倒的椅子,再一次差點將她絆倒。

她踉踉蹌蹌地來到門口,一把拉開門,就對上一雙晶亮好奇的眸子。

周旭玲退休前是廠醫務室的護士。

她頂著一頭標誌性的蓬鬆卷發,手裏還拎著剛買的菜,顯然是被這裏的動靜驚動了。

“怎麽回事?你們在屋裏幹嘛,弄得乒乓亂響的,小黎喊什麽?”

周旭玲好奇地問道,原來她是買菜回來,剛從電梯裏出來就聽到了這屋傳來的慘叫聲。

這才有了她敲門的這一幕。

“我,我閨女要生了,嗚嗚~”

邢百合無助地指了指屋裏。

聞言,周旭玲臉色立刻變了,菜籃子哐當扔在門口,幾步就跨了進來。

“要生?多久了?”她急切問道,完全無視了邢百合的六神無主,直接衝進了臥室。

而此時黎樾正在死死咬著唇,閉眼忍疼。

周旭玲來到床邊,動作嫻熟地開始摸上黎樾的肚子,肚皮硬得像是石頭。

“小黎,別害怕,放鬆點。”

肚皮硬,是宮縮頂峰,所以才硬。

她語氣輕緩地安撫著,開始脫下黎樾的褲子。

黎樾陣痛過去,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周旭玲便開始細細詢問起來。

黎樾一一告知,隻是問她多久疼一次的時候,她說不上時間,但五六分鍾是有的。

“宮縮很密,怕是等不及去醫院了。”周旭玲果斷說道。

她的眉心擰成一個大疙瘩,這可是雙胞胎,她也不敢打包票,最主要還是早產。

“那誰,你別愣著去燒開水,越多越好,找幹淨的毛巾剪刀還有你家的高度白酒拿來,快。”

她到底是多年的老護士,雖然心裏沒有底,但沉著冷靜。

她堅定的眼神瞬間將邢百合的恐慌帶走大半。

邢百合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連聲應著衝向了廚房。

周旭玲俯身,用袖子擦了擦黎樾額頭的汗,聲音壓低了,卻帶著不容置疑:“小黎聽我說你是雙胎,會比別人辛苦但你能行,現在疼,就喊出來別憋著,但力氣要往下用,像拉,像解大手那樣,明白嗎?我在這兒,倆孩子和你,都不會有事。”

黎樾渙散的眼神聚焦了一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對著她重重地點了下頭。

下一秒,更劇烈的墜痛鋪天蓋地般湧來,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上弓起,又重重落下。

時間在劇痛中被拉長。

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邢百合慌亂的自言自語聲。

周阿姨一邊利落地檢查黎樾的情況,一邊高聲指揮廚房裏的邢百合。

“酒,剪刀,都先給我拿過來。”

“哎哎來了。”

房間裏彌漫開淡淡的酒味,混合著汗水和血的味道。

又是一陣劇痛來襲,這次比以往的時間更加長,黎樾真的有了想上廁所的感覺。

她嗓音沙啞,氣息短促地說:“我,我想,我想大便……”

聞言,周旭玲先是一愣,趕緊低頭查看。

“看到頭了,第一個孩子要出來了,小黎你再用力,就使勁拉吧。”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激勵。

黎樾已經處在虛脫的邊緣,聽覺和視覺都變得模糊,隻有那毀滅性的疼痛是真實的。

她想說她便秘了,但是說不出來了。

現在就是被‘一大坨’堵住的感覺,她知道那是孩子卡主了,所以隻想用盡一切力氣,給孩子弄出來。

周旭玲口中的孩子,更像是黑暗中迸射出的一點點火星。

她不知從哪裏榨出最後一絲氣力,發出一聲近乎獸吼的嗚咽,全身肌肉繃緊到極致。

呱唧一下,一陣舒爽傳來。

“哇——”

一聲嘹亮卻微弱的啼哭,驟然劃破室內的緊繃。

是個男孩,很小,渾身通紅,但四肢有力地蹬動著。

周旭玲輕柔地清理他的口鼻,用消毒過的剪刀處理臍帶,然後用溫暖柔軟的毛巾將他裹住,遞給幾乎癱軟在床尾的邢百合。

“看,你的小外孫。”她滿臉堆笑,眼底帶著一絲慶幸,慶幸孩子來得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