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雲仰頭看向楚江,鎮靜極了。
她緩緩站起來,眼眸上瞬間蘊了一層霧。
她緊抿著嘴唇,隨手扯了一張紙,寫了幾個字遞到了楚江跟前。
【你說的是你家那女孩的事情?】
楚江反手合上了門。
“你說呢?”
“我楚江記仇,而且記性好。你自己做過什麽,自己清楚,不要讓我把舊事再翻出來砸你的臉。”
“還有,江月現在住我家,就是我家客人。你要是再敢害她,我不會輕饒了你。”
撂下幾句話,楚江轉身就要走。
喬雲猛地抓住門框,順勢用身子擋住了門板。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解析楚江的話。
聽楚江的意思,江月並沒有被人帶走,還平平安安的待在楚家……
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岔子!
她狠狠咬了下牙,決定先軟下來,哄好楚江再說。
喬雲指尖微顫,但字跡相當整齊。
【楚江,我不是害她,我隻是想保護你們家。】
【我得知她被派出所找,我以為她是什麽逃犯,或者殺人犯之類的。】
喬雲抱著臉,蹲在地上哭。
楚江把紙隨便一揉,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他冷笑一聲,逼近一步,
“保護我家,那你應該找我啊。你為什麽直接跟派出所告密?”
“告密都不敢露麵,鬼鬼祟祟的花一毛錢,委托一個孩子……”
他滿臉鄙夷,不給喬雲留一點顏麵。
喬雲喉頭一哽,眼眶泛紅卻不敢落淚,她猛地往前一仆,緊緊抱著楚江的腿。
“鬆手。”
楚江垂眸,卻不看她。
“我不鬆!”
“你怎麽變成這樣啊……楚江。”
“咱們認識七八年了!你還救過我的命,我的為人,在你心中就那麽不堪麽?”
她聲嘶力竭的說完,才猛地想起楚江聽不見。
就在這時,門前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楚江?就是喬大夫喜歡的那個男人?”
“太癡情了吧?”
喬雲眉眼一轉,悄悄的鬆開了抵著門的腳。她的哭聲更大了,毫無尊嚴的請求楚江相信他並無惡意。
“楚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讓那孩子把紙條交給警察,不是我不敢露麵,我隻是不想耽誤工作!”
“我這兒很多病人,耽誤不起!”
聽著裏麵的動靜越來越大,門外衛生所的人,終於忍不住了。
護士們撞開門,先闖進門的幾個護士,看見善良的喬醫生,竟然跪在地上抱著一個男人的腿,大家都氣瘋了。
一個年長的護士往前一步,先是瞪了一眼楚江,趕緊把地上的喬醫生扶了起來。
關於喬雲的苦戀,她是知道一點的。
她隻覺得,這個殘疾的退伍兵沒有自知之明,喬大夫都不嫌他殘疾,他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和喬醫生甩臉子!
“喬大夫,你是好人,我們都清楚。”
“何必為了這種人,解釋這麽多呢!”
喬雲哭的天昏地暗。
聽著眾人勸她的話,她隻覺得心煩。
她為了愛楚江,耽誤了七八年,這男人好不容易回來了,她咋能可能放棄!
為了楚江,她什麽都能做!
“周大姐,我工作真的很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嘟嘟囔囔的說著,在眾人眼中,她就是個為愛癡狂的女人。
周姐勸她什麽,她完全沒放心上。
她隔著霧蒙蒙的淚眼,緩緩地掃向桌麵。
那上麵放著一個搪瓷托盤,裏麵有剛消毒過的鑷子……
就在眾人沒有防備的時候,喬雲猛地往前一衝,抓起鑷子,壓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沒有惡意!”
“楚江……你不信我,我隻能去死了……”
她嘶吼了一聲,就要往下紮。
楚江沒動,隻是淡淡的瞧著她。
喬雲一怔,她完全沒想到,楚江對她竟然這麽不上心……短短的半秒不知所措後,護士們一擁而上,奪過了她手上的鑷子。
“太危險了!”
護士們圍著她,有人卸下她手中的鑷子,有的按住她的脖子,有人幫忙拿消毒藥水。
“你這人咋這樣?”
“太冷血了!”
喬雲顫抖的肩膀,委屈的痛哭起來。
就在這時,周大姐拎過來排班表,砰的一聲砸在了桌子上。
“你看看!”
“這是喬大夫的坐班時間,你看她有沒有時間去應付警察的盤問。”
“真是出了鬼……人家為你好,你卻當成驢肝肺!”
聽見有人給自己撐腰,喬雲顫抖著,轉身壓在牆上哭。
楚江聽不見護士說什麽,但他知道護士的意思。他看也沒看排班表,冷漠的轉身離開了診室。
“喬大夫在醫院救死扶傷,你還要汙蔑她?”
“就是!簡直不是人……”
“別費勁了,你們說什麽,人家根本聽不見。”
嘲諷聲,一浪接著一浪,湧向狹長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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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回到青山村時,已經是午後了。
他推著自行車,在溪邊走著。
無意間,他聽見動靜,往林子裏瞥了眼。看著空****的樹林,他的眼眸逐漸深沉。
七八年前的某個夜裏,他就是在這裏救過喬雲。
沒想到,救一個人而已,卻給自己救來一個大麻煩!
不僅毀了自己,還差點毀了一個無辜的江月……
就在楚江晃神時,一隻手搭在了他身後。
他猛地一斜肩膀,手順勢滑落,楚江轉身回看,看見了村長黃大喜。
黃大喜臉色不好,
“楚江,我找你有點事。”
他從上衣兜裏掏出一個泛黃的小本本,開始寫字。
楚江攥著自行車把,大概明白他找自己做什麽。
幾秒鍾後,黃大喜把淩亂的字跡,壓在楚江的麵前。
他擔憂的盯著楚江的臉。
【你家藏的那女人,她家男人來頭不小!聽說是縣裏的領導的獨生兒子。】
【我勸你,趕緊把人送回去。別給自己找麻煩,你們三兄弟沒爹沒媽,活到這麽大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