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芸珠的恩情我已經還了,姒姒她也不欠她什麽。”

周淮瑾視線幽冷,掃過麵前的夫妻,帶著薑姒便要離開。

“不,她欠珠珠的,她欠珠珠一條命,當年……”

“你閉嘴!”

薑陳生警告。

大女兒,小女兒,不管哪個嫁給周淮瑾,對他來說都沒關係。

隻要周淮瑾喜歡,還肯幫他們薑家。

可是趙雪茹不同,這兩個女兒對她來說明顯不一樣。

“我為什麽要閉嘴,薑姒的命是珠珠給的,就算她沒有搶珠珠的婚姻,但她也欠珠珠一條命。”

趙雪茹衝上前,扣住薑姒的手腕。

“你欠珠珠的,你就該還。”

這麽多年,隻要趙雪茹說起這句話,薑姒都會默默的同意。

不管她向自己提出什麽樣的要求。

“十歲時你讓我讓出自己的房間給珠珠,說是我欠珠珠的。”

“十三歲,你們把我媽留給我的財產轉到小宇賬戶,說是我欠珠珠的。”

“十八歲,你讓我簽放棄財產繼承,也說是我欠珠珠的。”

“後來周淮瑾來薑家提親,你們不想放棄周家這麽好的聯姻對象,和我說我是替珠珠嫁過去的,還是我欠珠珠。”

“這麽多年,每次你們讓我向周淮瑾提要求拿錢給薑氏的時候,都說是我欠珠珠的。”

“後來你逼著我離婚,一樣說是我欠珠珠的,我是欠珠珠的一條命,可我不欠你的。

珠珠想要我報恩的話,這條命我可以給她。”

薑姒咬了咬牙,眼淚控製不住在眼眶中打轉。

周淮瑾不由的蹙眉。

原來她性格這麽別扭,明明自己喜歡卻不敢說,都是因為這些。

一個份恩情,可以綁架人的幾十年,甚至一生。

“夠了。”

一道清麗的女聲從樓上傳來。

樓梯處,薑芸珠站在高處靜靜的看著他們。

“珠珠。”

薑芸珠緩緩走下樓,這段時間的康複治療,讓她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雖然還是可以看出明顯的別扭,但她總算還是自己緩緩的走了過來。

“你下來做什麽?”

趙雪茹頓時一臉擔憂的過去,臉上的表情也從剛才的尖銳變的慈愛。

“媽,都這麽多年了,姐姐都已經長大了,就真的不能放過她嗎?”薑芸珠看向趙雪茹道。

“珠珠,是她欠你的。”

“姐姐沒有欠我,是你騙了我們。”

薑芸珠冷靜道,將手裏的兩份體檢報告遞給周淮瑾。

“我沒有給姐姐捐過骨髓,姐姐也沒有得過白血病,這些都是媽媽在騙姐姐的。

她隻想利用姐姐對我的愧疚,能讓她站穩在薑家太太的地位,然後讓姐姐自願放棄薑家的財產。”

“薑芸珠你在胡說什麽!”

趙雪茹震驚,甩開薑芸珠的胳膊,想要去搶周淮瑾手裏的東西。

“媽,我有沒有胡說你以為你真能騙一輩子嗎?以姐夫的能力,他隻要想查,你就是毀了這些體檢報告,也瞬間都能查出來。”

薑芸珠的提醒讓趙雪茹的動作停了下來。

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周淮瑾打開那兩份體檢單,轉手給了薑芸珠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頓時讓所有人變的冷靜。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我隻是怪自己知道的太晚,沒有早一點把這一切說給姐姐,讓她白白為我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

要說欠,也是我們欠姐姐的。”

薑芸珠的聲音明媚,是少女獨有的空靈。

視線落在薑姒臉上,變的自責:“對不起姐姐,當年你發燒不退,很討厭我和媽媽,媽媽怕爸爸會因此把我們趕出薑家,就騙你們說你得白血病,隻有我的骨髓才能配。”

“現在想想也挺可小,我那時才三歲,哪裏能給你配什麽骨髓,更不可能說出喜歡姐姐的話。

隻是很不巧,我那段時間也生病了,然後等我醒來的時候,媽媽就告訴我說我給姐姐捐了骨髓,姐姐馬上病就好了。”

薑芸珠說著笑了笑:“我當時哪裏管什麽姐姐病好不好,聽到有針紮我,自己都嚇哭了,是媽媽告訴我,我救了姐姐的命,以後姐姐也會拿命來救我。”

“珠珠……”薑姒震驚。

她想過,這些年她從來沒有複發過,給她每年體檢的主治醫生也是趙雪茹安排的。

她一直以為薑家是為了保護她,防止她以前的病情外傳,每次都給她健康的體檢單。

原來……她是真的沒有病。

虧她還以為是這些年薑家和趙雪茹把她照顧的太好了。

“姐姐,其實我一直也沒有多喜歡你,因為你和你的媽媽,爸爸從小都把我和媽媽扔在外麵。

雖然我那時候很小,但我覺得是因為你們我才不能和爸爸回家,心裏一直很討厭你。”

薑芸珠坦然,一旁的趙雪茹已經咬牙說不出話來。

瘋了,這個家裏所有人都瘋了。

她養的女兒,竟然背著她幫外人。

薑芸珠像是沒有看到趙雪茹的神色,自顧自的說道:

“後來姐姐的媽媽死了,爸爸才把我們接回來,開始我真的不喜歡你,可是那次生病後你對我很好,什麽東西都讓給我,你喜歡的東西都成了我的,我也就開始喜歡姐姐,也開始對姐姐好了。”

說起來真的很可笑,原來人的親情真的可以用謊言來維持。

“雖然我不知道那是媽媽騙我的,但這些年姐姐對我,對這個家裏每個人的好我都記得。”

“是我媽不對,她拿這個謊言騙了你這麽久,我也是這次醒來體檢才發現的,真不是有意拖到現在才說。”

薑芸珠急急的解釋。

也許親情可以用謊言產生,但是這些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早就已經把眼前的人當成自己的親姐姐,並不在乎她是不是恨自己。

“說到底,應該是我們破壞了你的家,如果當初我媽沒有和爸爸……”

“不要說了。”

薑姒冷冷的打斷,上一代的愛恨情仇她沒有興趣聽。

說到底,都是為自己的錯誤買單,而自己隻是那場愛恨情仇的犧牲品。

這和你為了反抗暴徒,然後砸碎一個花瓶有什麽區別,隻不過她是那隻被犧牲的花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