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她是很熟悉的,因為這是一張經典的訓練地圖,來自於經典的遊戲和改編作品《生化危機》,至此喪屍這種東西作為各路夢魘獵人的訓練員登上曆史舞台,沒有哪個夢魘獵人沒有經曆過這種玩意的折騰。
這一類地圖來自各種電影小說作品,其目的就是為了訓練夢魘獵人的膽量和反應能力,在實戰之中得到適應和進步,因為夢境光怪陸離,有的時候比這些科幻片還恐怖離奇。並且還有一種好處,就是可以用來圍捕夢魘。
比如這種喪屍類的場景,如果是需要圍捕傲因,哪怕是一群,傲因也會沒有什麽懸念地淹沒在喪屍之海裏。不過這種用整張地圖開啟的大招,通常都是在已經確定夢魘以後,再度進入的時候準備的地圖,能在夢境裏無差別開圖見招,那也就隻有幻術師觀人定才做得到。
很多人在朝往死後都說,如果當時不是航母聞人諭跟著,而換做是幻術師觀人定,也許雲朝往這樣的天才就不會隕落了。他們總喜歡馬後炮地忽略,聞人諭的精神有限,觀人定的幻術也不可能無休止地逆天。
這一張喪屍地圖,是為了圍捕當時的魘師們。而西湖的背景場景,則是出於觀人定的熟悉和可控選擇的。
喪屍們的食欲和嗅覺可以最大程度上當做是搜救犬使用,來尋找魘師們的存在,而且觀人定還可以開啟己方豁免,讓自己這一方的夢魘獵人與喪屍站在一條戰線。
據說當時夢魘獵人們也都喬裝打扮,一副喪屍模樣,混進入毫無違和感。這原本是一場大家都覺得沒有懸念,一定會贏的圍剿戰。
因為這一場圍剿裏,不僅僅有雲朝往這樣的天才,還有幻術師觀人定、女武神莊淑嫻、航母聞人諭和命運女神甯心知這樣的新生代頂尖好手,更有不少各家當家翹楚,名門之後參與。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十拿九穩,必定可以將所有的魘師一網打盡。
誰知,除了觀人定帶的這一路靠著觀人定彪悍的幻術全身而退,另外三路,都受到重創。聞人諭躺了半年,至今還時常受到鑽心挖股的頭痛困擾,甯心知甚至失去了一隻眼睛的健康視力,恐怕此生也無法恢複。
穩操勝券的西湖場景,業內新生代青壯精英的出動,都沒有能阻止最可怕的敵人,絕大多數人甚至連他的模樣都不知道,隻能按照魘師們的說法,叫他“花非花”。
“花美食人,讓人忍不住就想到紅衣魘師啊。”朝來看見了第一個喪屍,拖拖拉拉地走向了自己,她雙手抖出短劍,飛身上前,刃光一絞,將那隻喪屍割了頭去。
並不複雜的街道環境,大概是不想給魘師們太多地方可以藏身,但這樣的環境裏,喪屍也是無差別攻擊的,朝來又不願意拿出仙呂宮來彈琴隱身,想要跟上眼前那些不斷前進的夢魘獵人,就隻有強殺。
越來越多的喪屍出現,朝來換掉了近戰係的雙劍,拿出了遠程的法杖。
不管霧丞多麽反對,朝來還是學會了這種火係法術,並且一年多時間下來,也已經使用得遊刃有餘。流星火雨覆蓋範圍廣,拿來對付眼下這種群怪的場麵,再合適不過。
朝來看著前方自己製造出來的火海,依舊保持笑容和冷靜,繼續往前。
喪屍算什麽,不過是觀人定這張蘇堤地圖上的幻覺玩具,烈火又算什麽,不過是雲朝往掌心裏的元素法術。
如果自己也想和他們比肩,眼前的一切,就要笑著走過去才行。
當年自己的哥哥,不僅麵對喪屍,還麵對花非花製造出來的夢魘怪物軍團。
可他依舊披荊斬棘地前行,雖萬人,吾往矣。
他能,她亦然。
“誒誒這她就是不願意隱身是吧……她跟上了。”莊淑嫻醒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會兒朝來的情況,叫了起來。
“鑽牛角尖了。”觀人定評價。
“怎麽說呢,也是著急想要做到雲朝往能做到的事情吧。”莊淑嫻起身。
“但她不是雲朝往。”觀人定歎氣。
夢裏那些或者已經退役或者已經死去的夢魘獵人們,如記憶之中那樣,按照計劃前進,最前麵那風流倜儻的少年一路吹笛,好像他不是穿越恐怖的絕境地圖,而是在山野田園之間放牧。
朝來和他們當年一樣,一路殺了出去,走到了觀人定製造的這個大場景的邊緣。漸漸地,地圖開始變得扭曲而不合理,是魘師們在介入。魘師們操縱的怪物,從玄蜂火鼠到傲因囚牛,一群群出現,想要阻攔夢魘獵人們的腳步。
這也是莊淑嫻親身參與過的一場戰鬥,她還記得當時見到傲因陣的時候,那種震驚的心情,在此之前,她是從未見過這麽多傲因可以集結成陣的。
而且不僅僅有傲因,越是穿過夢魘怪物群,越是會發現,不僅僅有傲因,還有鉤蛇、媼之類的夢魘,而且走過這一段,喪屍場景便完全換去,兩闕青山,一片江河,逼得他們不得不分兵前進,由觀人定和雲朝往便各帶一隊上山。
而此時他們剛剛遭遇傲因,那惡心人的怪物舌入長鞭,一旦被卷到,就會拉扯入陣,被吸食腦髓記憶。當時他們是靠著雲朝往的法術過去的,那一場流星如落雨,聲勢浩大而浪漫。
朝來現在也麵對了這一群傲因,她的法杖火光漫天,可火雨究竟還是不夠烈,不夠範圍,逼得她不得不一邊躲避更多的傲因的襲擊,一邊施展法術盡量將傲因控製住不近她的身體。
艱難狼狽,就跟莊淑嫻當時想的一樣。
如果當時沒有觀人定和雲朝往,他們穿越傲因之群,就會出現這種困難,過是應當過得去,但相比也會有一定的傷亡出現。
也許,當時如果真的沒有過去,就那麽離開這場噩夢,未嚐不是好事:盡管任務失敗,但卻不會因為失去而遺恨終生。
“朝來。”觀人定突然一抬手,將所有的夢魘怪物的動作都停止了,仿佛是凍結一般,“你要記得你的目的,不是在這裏和我們比賽叫板,而是好好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朝來回頭看看觀人定,點了點頭,一手抱出了阮琴,可另一隻手還在試圖揮舞法杖。
她一個人的實力,的確不足以應付這樣多的傲因,繼續逞強,也許會突然醒來。
不過,她也不打算就此放棄。
莊淑嫻撇嘴,用胳膊肘懟了懟觀人定:“你說你,怕受傷就怕受傷,講得這麽冠冕堂皇幹什麽。”
“沒有。我隻是提醒她,夢魘獵人的變強,隻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是為了逞強鬥狠。”觀人定淡淡地回答。
在這一條路上,不能逞強,也不應該和人叫板攀比,因為夢魘獵人最終,也隻是為了消滅夢魘,還人清夢而已。
是為了救,而不是為了殺。
“朝來。”觀人定看著朝來沒聽話,又喊了一聲。
“好啦!”朝來收起法杖,琴曲幽幽彌散開來將她隱身,那些傲因頓時找不到攻擊的對象,又盲目地四散開去。
“就這個意義上,來來跑得有點猛。不過她的搭檔卻是個很軟和的性格,可以一定程度上彌補這一點吧。”莊淑嫻很樂觀地說。
“不,我反而擔心那家夥的無盡寬容,會陪著朝來一起奔赴死路。”觀人定微微皺眉,“你在這裏看著朝來,我去和那家夥聊聊。”
與此同時,朝來看了看分岔路的山頭,她覺得心情複雜。
這一條分岔路,雲朝往去了,再也沒有回來。
據說當時也是分為四組兩隊前行的。
最艱難的,看上去夢魘怪物最多的那條路,就是觀人定選擇的那條路,而雲朝往的那一條,不過是險境情況次之。
因為看上去太過艱難,觀人定選擇帶著女武神莊淑嫻和大隊人馬去應付,讓相對武力值略遜一籌的聞人諭跟著雲朝往,帶著另外兩組人,走了另外一條路。
可誰會知道,那一條路的盡頭是操縱者本人。
那才是一條死路。
朝來回頭看了看。
莊淑嫻忍不住走向朝來身邊,說了一句:“你還是聽話,好好看看,不要非在這個時候較真了。”說完,莊淑嫻想了想,還是沒有再往前走,繼續保持遠觀態度。
觀人定說得對,有些東西,注定還是要一個人承受的吧。
朝來微微一笑,聽話地向前,獨自一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