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回**著副宗主那冰冷的聲音。

片刻之後,一道陰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

正是之前被熊威嚇退,滿心怨毒的趙乾坤。

他低著頭,神情恭敬,完全沒有了在外人麵前的半分倨傲。

“副宗主,您找我?”

副宗主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他,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王玄,你怎麽看?”

趙乾坤心中一凜,他摸不準副宗主的意思,隻能小心翼翼地回答:“此子天賦異稟,心機深沉,行事不拘一格,隻是太過囂張跋扈,不敬長輩,若不加以敲打,恐成心腹大患。”

這番話,他既說了王玄的好,又暗中上了眼藥,可謂滴水不漏。

“嗬嗬。”副宗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他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眸子直視著趙乾坤。

“你覺得,他此次大比,能進前三麽?”

趙乾坤愣住了。

前三?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外門弟子,就算再妖孽,想在七宗精英盡出的潛龍之爭中殺進前三?

這不是癡人說夢嗎?

“這……”趙乾坤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副宗主,恕弟子直言,絕無可能!萬寶秘境之內,煉血境與真元境的差距,有如天塹。別說前三,他能活著出來,都算是邀天之幸了。”

“說得好。”副宗主點了點頭,臉上竟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個反應,讓趙乾坤徹底懵了。

他完全搞不懂,副宗主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副宗主沒有理會他的疑惑,自顧自地從懷中摸出一個漆黑的木盒,遞了過去。

“這裏麵,是一枚血神子。”

血神子!

聽到這三個字,趙乾坤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身體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表情!

“此物乃是宗門禁藥,以真元境強者的精血與神魂為引,輔以七七四十九種至陰至毒之物煉製而成。”副宗主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股魔性的蠱惑。

“一旦煉化,可在短時間內,強行拔升你的修為,讓你擁有媲美真元境中期的實力,甚至更高!”

“當然,代價也很大。事後,你的根基會受到永久性的損傷,此生修為,恐怕都將止步於此。”

趙乾坤死死地盯著那個木盒,呼吸變得無比粗重,眼中滿是掙紮。

“副宗主,您這是……”

“王玄是我煉藥宗的第一張牌。”副宗主緩緩開口,聲音冷酷無情。

“而你是第二張。”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進入秘境之後,給我盯緊他。如果他能一飛衝天,勢不可擋,那你就蟄伏不動,保存實力,替他清除一些障礙。”

“可如果……”副宗主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

“如果他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或者在關鍵時刻不願為宗門拚命,那你就……”

“吞了這枚血神子,然後再吞了他!”

“他那身萬中無一的肉身天賦,那一身奇特的拳法,還有那層出不窮的丹藥,都將成為你的養料,助你登頂!”

“我煉藥宗,不需要兩個天才,隻需要一個能贏的!”

“你,明白了嗎?”

副宗主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趙乾坤的耳邊回**。

趙乾坤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看著副宗主那張不帶絲毫感情的臉,終於明白了一切。

雙保險!

這才是副宗主的真正計劃!

王玄是那個擺在明麵上的希望,而自己,則是藏在暗處的屠刀!

無論王玄是成功還是失敗,最終的勝利果實,都將被牢牢掌控在副宗主的手中。

好狠的手段!

趙乾坤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心狠手辣,可跟眼前這位比起來,簡直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孩童。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巨大的狂喜與野心,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恐懼。

王玄?

那個讓他受盡屈辱的外門小子?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隻是自己的一塊墊腳石!

隻要自己能抓住機會……

“弟子,明白了!”

趙乾坤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那個漆黑的木盒,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弟子,絕不辜負副宗主厚望!”

他的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嗜血的光芒。

副宗主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讓他退下。

當走廊裏隻剩下他一人時,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緩緩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雲霧繚繞的七絕穀主峰,眼中一片冰冷。

為了宗門,犧牲一兩個天才,又算得了什麽?

他隻求,這最後的豪賭,能為煉藥宗博來一線生機。

……

房間之內。

王玄盤膝而坐,臉上那副拚死一搏的激動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

副宗主畫的那些大餅,他一個字都不信。

什麽官複原職,什麽堂主之位,什麽丹神傳承……

全都是狗屁!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這位心狠手辣的副宗主,絕對會第一個翻臉,把自己這個奪舍妖邪挫骨揚灰,以正視聽。

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斷變強!

強到讓所有人都忌憚,強到讓這位副宗主不敢動,甚至不得不依靠自己!

“兩天……”

王玄喃喃自語,眼中燃起熊熊的戰意。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將心神沉入識海,毫不吝嗇地開啟了新一天刷新的百萬倍加速功能。

“來吧,《大荒囚天拳》!”

“老子就不信,練不成你這第二式!”

識海之內,那股毀天滅地的崩滅意誌,再次降臨。

無盡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的神魂淹沒。

這一次,王玄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被動承受。

他那經過《九轉煉神訣》第一轉煆燒過的神魂,變得堅韌無比。

他主動迎向那股崩滅意誌,用自己的神魂,去感受,去解析,去駕馭那股力量!

撕裂,重組,再撕裂,再重組……

在百萬倍的時間流速下,他的神魂,經曆著千百世輪回般的錘煉。

對“崩”字訣的理解,也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飛快地加深。

時間飛逝,轉眼便是兩天後。

萬寶秘境開啟的當天清晨。

當最後一秒的加速時間耗盡,那股折磨了他整整兩天的劇痛,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房間之內,盤膝靜坐的王玄,猛地睜開了雙眼。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沒有靈氣湧動的異象。

但就在他睜眼的刹那,他麵前三尺外的空氣,竟是毫無征兆地,憑空扭曲、塌陷,發出了一聲細微卻又令人心悸的啵聲!

仿佛那一片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捏爆了!

成了!

《大荒囚天拳》第二式——崩!

小成!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從王玄的心底噴薄而出!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拳,五指攥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截然不同於囚字訣的力量,正在他的拳鋒之上凝聚。

那不是禁錮,不是壓迫。

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破壞!

一種能夠將物質、空間、乃至法則都徹底打碎崩滅的恐怖力量!

王玄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房間的角落,那裏擺放著一件下品法器級別的青銅香爐。

他沒有動用任何靈力,隻是將那凝聚著崩”拳意的拳頭,輕輕地,印在了香爐之上。

沒有聲音。

沒有碰撞。

拳頭與香爐接觸的瞬間,那堅硬的青銅爐身,就仿佛變成了被陽光暴曬了千年的沙雕。

從接觸點開始,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緊接著,在王玄收回拳頭的刹那。

嘩啦!

整個香爐,竟是瞬間化作了一捧比塵埃還要細膩的金屬粉末,從半空中簌簌落下,在地麵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形神俱滅!

看著這一幕,王玄的瞳孔,狠狠地收縮了一下。

他自己都被這一拳的威力,給嚇了一跳!

這還僅僅是拳意觸碰!

若是全力一拳打出,那威力……

王玄不敢想象。

有了這一招,他才算真正有了在萬寶秘境中,與那些真元境天才正麵抗衡的底氣!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了副宗主那洪亮的聲音。

“所有弟子,立刻到院中集合!”

“出發,萬寶秘境!”

王玄聞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推開房門,迎著初升的朝陽,大步走了出去。

院中,煉藥宗的所有弟子早已集結完畢,副宗主站在最前方,神情肅穆。

看到王玄出來,副宗主原本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他隔著老遠,便能感覺到王玄身上那股衝霄而起的自信與戰意。

很好!

副宗主心中暗暗點頭,隨即大手一揮。

“走!”

一行人浩浩****地走出了院落。

剛到院外,便看到其他六宗的隊伍,也已經集結完畢,正準備出發。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微妙。

禦獸宗的馬長老冷哼一聲,別過了頭,顯然還在為前天的事情生氣。

煉器宗的山羊胡長老則是陰陽怪氣地掃了煉藥宗眾人一眼,語氣不善:“喲,這不是煉藥宗的各位大師嗎?準備好了進去采藥了?”

一時間,空氣中再次充滿了火藥味。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猛地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

“王玄師弟!王玄師弟!”

隻見,禦獸宗的熊威,竟是再次無視了自家師父那要吃人的眼神,從隊伍裏擠了出來,手裏還高高舉著一根流光溢彩,散發著濃鬱靈氣的參王,滿臉諂媚地衝了過來。

“師弟你看,千年血參,剛從我師父那順的,換不換,就換一枚丹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