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那一拳造成的動靜不小,所幸他的小院位於山穀最深處,平日裏人跡罕至,又有李貴刻意約束,倒也無人前來查探。

看著滿地狼藉的院子,王玄非但沒有心疼,反而興奮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李貴叫了過來,指著那化為齏粉的石桌和開裂的院牆,隻說是自己修煉時沒控製好力道,不小心弄壞的。

李貴看著那恐怖的破壞痕跡,眼皮子直跳,心中對王玄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這位王管事實在是深不可測,這才幾天功夫,實力竟又精進了?

他不敢多問,連連點頭哈腰,立馬找人送來了新的石桌石凳,又親自帶人將院牆修補得完好如初,效率高得驚人。

之後的日子,王玄徹底進入了深居簡出的狀態。

他知道自己那一拳的威力太大,在院子裏練習目標過於明顯,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於是,他白天便待在房間裏,鑽研那本從馮長老那裏敲來的《丹道初解》,或是打坐修煉,鞏固自己煉血境的修為。

而到了深夜,他則會悄然離開小院,潛入靈藥園後山那片更為廣袤的無人密林之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練《大荒囚天拳》。

他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每一次出拳,都將力量控製在極小的範圍內,不求毀天滅地,隻求感悟那股蠻荒霸道的拳意,熟悉體內氣血的運轉法門。

即便如此,那拳法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依舊讓他心驚不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自己對拳法領悟的加深,他的肉身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增長。

每一拳揮出,都帶著一股禁錮空間的奇異力場,仿佛能將周圍的一切都納入自己的掌控。

這門拳法,已經成了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強的底牌。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距離外門大比,隻剩下不到十天。

整個外門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而熱烈起來。

所有弟子都在摩拳擦掌,或是閉關苦修,或是四處尋找對手切磋,都想在這場決定命運的比試中,一飛衝天。

而王玄的小院,卻依舊平靜如水。

這天傍晚,王玄剛剛結束了一天的修煉,正準備去後山練拳,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突然找上了門。

“王玄啊,最近修煉可還順利?”

劉滄那張掛著和煦笑容的臉,出現在了院門口,他背著手,像個散步路過的長輩,語氣溫和地走了進來。

王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這老狐狸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他連忙收斂心神,臉上換上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快步迎了上去:“弟子拜見副堂主!不知副堂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無妨,無妨。”劉滄笑著擺了擺手,目光卻狀似無意地在修補過的院牆上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服的精光。

他走進院子,很是隨意地在新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麵:“坐吧,不必拘謹。我今天來,是有一件小事,想請你幫個忙。”

“副堂主但有吩咐,弟子萬死不辭!”王玄躬著身子,姿態放得極低。

“沒那麽嚴重。”劉滄笑了笑,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通體由暖玉打造的玉盒。

他將玉盒放在石桌上,緩緩打開。

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瞬間彌漫開來。

隻見玉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株形如火鳳,通體燃燒著淡淡金色火焰的奇花,那花瓣的每一次搖曳,都仿佛有鳳鳴之聲響起。

“此乃三品靈藥,金凰花。”劉滄的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和狂熱。

“此花乃是我早年間在一處秘境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隻可惜,它天生缺少一絲本源之火,導致年份始終停留在九十年,無法圓滿,藥性也因此大打折扣,遲遲無法用來煉製我需要的那枚丹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王玄,終於圖窮匕見。

“我聽說你那神物還有兩滴?”

王玄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副堂主,您這金凰花乃是三品至寶,太過珍貴。”

“弟子那東西,用在一品、二品靈藥上還行,用在這等寶物上,弟子實在是怕是能力有限,萬一出了什麽岔子,弄壞了您的寶藥,弟子萬死莫贖啊!”

他這番話,既是推脫,也是在試探。

“無妨。”劉滄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大手一揮,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你盡管放手去做,就算失敗了,老夫也絕不怪你。”

“而且。”他話鋒一轉,眼中帶著一絲深意。

“即將開始的外門大比魚龍混雜,天才輩出。你雖然拿到了令牌,但能不能站上那個舞台,站上去之後,又會遇到些什麽人,可就不好說了。”

**裸的威脅。

他在告訴王玄,你若是不辦,別說晉升內門,你連參加大比的資格都可能被我取消。

王玄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隨即又緩緩鬆開。

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既然副堂主如此信任弟子,那弟子,自當竭盡全力!”王玄猛地一抬頭,臉上寫滿了被逼上梁山的決然。

“不過。”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話鋒一轉:“弟子曾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上看到過。培育此等至陽至剛的火屬性奇花,不能單靠外力催生,那隻會讓其藥性變得狂暴,難以控製。”

“哦?那該如何?”劉滄果然被勾起了興趣。

“書中記載,需以同源屬性,但年份稍淺的靈草為引,布下一個小型的聚靈陣。讓奇花在催生之時,能主動吸收那些靈草的精華,補全自身本源。如此一來,方能事半功倍,且藥性溫和純粹。”

王玄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套說辭是他早就想好的。

“聚靈陣?還需要其他靈草為引?”劉滄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說法將信將疑。

“正是。”王玄一臉篤定地說道:“而且,所需的輔藥也頗為講究。最好是同為火屬性的炎心草和龍血藤。”

“這兩樣東西,哪怕年份不夠也無妨,隻要有其形,能引動火靈之氣即可。當然,若是沒有,弟子也隻能勉力一試,隻是成功的把握,恐怕就要低上許多了……”

他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將選擇權拋給了劉滄。

劉滄盯著王玄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

但王玄的表情坦然無比,眼神中充滿了對學術的探討和一絲對失敗的擔憂,看不出任何破綻。

炎心草和龍血藤,都隻是常見的二品靈藥,雖然也算珍貴,但跟三品的金凰花比起來,簡直就是地上的泥土。

用兩株泥土,去換一株完美的三品至寶,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虧。

更重要的是,王玄這番說辭聽起來有理有據,頗有幾分道理。

催生靈藥本就是逆天之舉,有些特殊的講究也屬正常。

“好!”沉吟片刻後,劉滄終於下定了決心。

對他而言,一枚能助他突破瓶頸的四品丹藥,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為此冒一點風險,完全值得。

“你需要的東西,我今晚就給你送來!”劉滄站起身,將那盒金凰花留在了桌上,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我隻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我要看到一株圓滿的,百年份的金凰花。”

“若是做不到……”他沒有把話說完,隻是深深地看了王玄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讓空氣都為之凝固。

“弟子明白!”王玄躬身應道。

送走了劉滄,王玄臉上的恭敬和惶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凝。

他看著桌上那株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金凰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劉滄啊劉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你不是想要寶藥嗎?”

“我便親手,為你煉製一份獨一無二的絕世好藥!”

當天深夜,劉滄果然沒有食言。

李貴鬼鬼祟祟地送來了兩個玉盒,裏麵裝著的,正是一株二十年份的炎心草和一截三十年份的龍血藤。

看著這三株價值連城的靈藥,王玄的眼中,沒有半分貪婪,隻有一種即將手刃仇敵的冰冷與快意。

他知道,自己反擊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