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神靈的怒吼,瞬間傳遍了禦獸宗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正在閉關的長老,被從入定中驚醒,齊齊噴出一口老血。

無數正在吃草的靈獸,被嚇得屁滾尿流,四散奔逃。

整個禦獸宗,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混亂與恐慌之中。

“怎麽回事?”

“敵襲!是敵襲嗎?”

“快看,那是靈獸園的方向!”

無數道流光,從宗門的四麵八方衝天而起,不約而同地朝著那朵巨大蘑菇雲升起的方向,疾馳而去。

靜雪宮內。

宗主正一臉期盼地與幾位太上長老,討論著女兒痊愈之後,該如何獎勵王玄。

當那股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傳來時,整座由萬年冰晶打造的宮殿,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宗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好,是王長老!”

他想也不想,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流光,第一個衝了出去。

當他趕到現場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景象,如同人間地獄。

原本風景秀麗的靈獸園,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冒著滾滾濃煙的巨大天坑。

天坑的邊緣,大地龜裂,一片焦黑,無數靈獸的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那股狂暴而又混亂的靈能風暴,依舊在天坑的中心肆虐,任何靠近的物體,都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王玄!”

宗主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怒吼,他雙目赤紅,就要不顧一切地衝進那片死亡風暴之中。

“宗主,不可!”

熊奎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麵前,死死地攔住了他。

“裏麵太危險了,您不能過去!”

“滾開!”宗主一把推開熊奎,狀若瘋魔:“他不能死,他絕對不能死!清雪還等著他救命啊!”

就在此時,馮淵、趙峰、錢長老等人,也相繼趕到。

當他們看到眼前這副毀天滅地的景象時,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

馮淵和錢長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與後怕。

他們隻是想讓王玄炸爐身亡,誰能想到,竟然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這威力,別說是真元境,就算是元丹境後期的強者,處在爆炸的中心,也絕對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死了,這下肯定死透了!”馮淵的心中,在瘋狂地呐喊。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喜悅,臉上擠出一副悲痛的表情,走到宗主身邊,假惺惺地勸說道:“宗主,節哀順變。老夫早就說過,此子根基淺薄,狂妄自大,煉製此等神丹,無異於自取滅亡。如今出了這等慘事,也是他咎由自取啊。”

“沒錯,宗主,此人學藝不精,害人害己,死了也是活該!”趙峰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宗主聽著這些風涼話,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噴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馮淵:“你給本座閉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玄已經徹底化為飛灰,這場鬧劇即將以悲劇收場的時候。

異變陡生!

在那依舊肆虐著狂暴能量的天坑中心,一道渾身焦黑,衣衫襤褸,看起來比叫花子還要淒慘的身影,竟搖搖晃晃地,一步一步,從濃煙之中,走了出來!

正是王玄!

他雖然看起來淒慘無比,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兩顆在黑夜中熊熊燃燒的鬼火!

他沒死!

他竟然還活著!

那一瞬間,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身影,腦子裏一片空白。

馮淵臉上的悲痛,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驚與駭然。

錢長老更是嚇得兩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王玄確實差點就死了。

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但是,他的係統,卻在百萬倍的加速之下,為他爭取到了那萬分之一刹那的生機!

在那一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防禦法寶,所有的護體真元,毫無保留地,全部激發!

同時,他將那朵已經半開的靈獸花,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饒是如此,那股毀滅性的力量,依舊將他瞬間重創,幾乎讓他當場昏死過去。

若非他的肉身經過千錘百煉,遠超常人,恐怕現在真的已經變成一捧飛灰了。

他感受著體內那火燒火燎的劇痛,感受著神魂深處那瀕臨破碎的虛弱,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他的心底,轟然爆發!

他不是傻子!

一次是意外,兩次,三次,那就絕對是陰謀!

從最開始的萬獸崖之爭,到今天的丹爐爆炸,這背後,一定有一隻黑手,在處心積慮地要置他於死地!

而這隻黑手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王玄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毒的利劍,瞬間就鎖定了人群中,那個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丹堂首座!

他無視了所有人,無視了自己身上的傷勢。

他拖著那副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馮淵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那股滔天的殺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你別過來……”馮淵看著那如同索命惡鬼般走來的王玄,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王玄沒有說話,他隻是走著。

直到他走到了馮淵的麵前。

他抬起頭,那張被熏得漆黑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然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那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與殺意的質問。

“你為何害我?”

這一聲,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讓馮淵的靈魂,都為之顫抖!

“胡說,你胡說八道什麽!”馮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道:“是你自己煉丹不慎,關老夫何事!”

“是嗎?”

王玄冷笑一聲,他已經懶得再跟這老狗廢話。

他猛地向前一步,那隻焦黑的,血肉模糊的拳頭,毫無征兆地,狠狠地,朝著馮淵的臉,砸了過去!

“老狗,給我死!”

馮淵沒想到王玄說動手就動手,倉促之下,隻能抬手格擋。

砰!

一聲悶響!

馮淵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竟被一拳砸得連連後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看著自己那微微發麻的手臂,又看了看對麵那個狀若瘋魔的王玄,又驚又怒。

“小畜生,你找死!”

馮淵徹底被激怒了,他怒吼一聲,體內元丹境後期的恐怖修為,轟然爆發,便要對王玄下死手。

然而,就在此時!

“住手!”

宗主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響。

他身形一晃,便擋在了兩人中間,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萬年寒潭,死死地盯著王玄。

“王玄,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