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奎帶著宗主那句無有不允的承諾,火急火燎地走了。
石屋之內,王玄激動得原地蹦了三尺高。
五爪金龍!
那可是活生生的圖騰,是行走的法則,是天地間最頂尖的生靈!
隻要能見上一麵,別說感悟什麽大道法則,就是偷偷薅一根龍毛下來,都夠他那朵寶貝靈獸花吃上好幾年的!
“發達了,這次真的發達了!”
王玄搓著手,在石屋裏來回踱步,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麵去了。他
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見到神龍之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麽。
是直接喊“龍哥,給個簽名唄”,還是委婉一點,說“久聞龍威,如雷貫耳,晚輩這裏有幾壇珍藏多年的百花釀,孝敬您老人家”?
一個晚上,王玄幾乎都沒怎麽合眼。
他將自己所有的家當都翻了出來,精心挑選了一套最能凸顯自己神醫氣質的白色長袍,又將那幾瓶品質最高的丹藥擦拭得鋥光瓦亮,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準備隨時拿出來裝點門麵。
第二天一大早,當熊奎黑著眼圈,一臉憔悴地出現在門口時,看到的就是一個精神抖擻,容光煥發,仿佛要去參加選美大賽的王玄。
“你小子。”熊奎看著他這副騷包的模樣,嘴角抽搐了一下,千言萬語最終隻化為一句:“走吧,宗主在靜雪宮等你。”
靜雪宮,位於禦獸宗主峰之巔,是一座由萬年冰晶雕琢而成的宮殿,終年寒氣繚繞,瑞雪紛飛,宛如仙境。
這裏是聖女林清雪的居所,也是整個禦獸宗的禁地。
當王玄跟著熊奎,在宗主親自帶領下,踏入這座宮殿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
宮殿之內,空曠而又寂靜,除了幾位氣息深沉,負責守護此地的太上長老,再無旁人。
馮淵和趙峰等人,赫然在列。他們看向王玄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冰冷殺意,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被送上斷頭台的死囚。
王玄對此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徑直穿過大殿,落在了那座位於殿堂中央的巨大冰床之上。
冰**,靜靜地躺著一個女子。
她身穿一襲雪白的長裙,青絲如瀑,鋪散在冰床之上。
她的容顏,美得讓人窒息,仿佛是天地間最完美的傑作,清冷,絕豔,不染一絲凡塵。
隻是,那張絕美的臉龐,此刻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宇之間,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死氣。
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若非胸口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起伏,任誰都會以為,這是一具早已逝去的絕美雕像。
王玄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情況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王長老。”宗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期盼。
“小女清雪,就在這裏,還請……”
“宗主不必多言。”王玄擺了擺手,他走到冰床前,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搭在了林清雪那冰冷皓白的手腕上。
一縷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體內。
下一秒,王玄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林清雪的體內,經脈枯萎,丹田死寂,五髒六腑的生機,更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更可怕的是,在她的識海深處,盤踞著一股冰冷、死寂,卻又霸道至極的劍氣。
那劍氣就如同一條跗骨之蛆,死死地纏繞著她的神魂本源,不斷地吞噬著她的生命力。
這根本就不是病,這是咒,是絕殺!
王玄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散發著濃鬱生機的丹藥。
這枚丹藥,是他用千年樹心加上數十種珍稀靈藥煉製而成的青木長生丹,對恢複生機有奇效。
他撬開林清雪的嘴,將丹藥送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那股藥力即將滋潤到她枯萎的經脈時,她識海深處的那一縷劍氣,卻猛地一顫。
一股無形的,冰冷至極的毀滅氣息,瞬間席卷而出,竟將那磅礴的生命力,吞噬得一幹二淨!
林清雪的臉色,非但沒有半分好轉,反而變得更加蒼白了。
“噗!”
人群中,馮淵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看著王玄那漸漸凝重的臉色,臉上充滿了快意的嘲諷:“怎麽了?王神醫?你那靈丹妙藥,怎麽不管用了?”
“就是,剛才還信誓旦旦,現在怎麽就啞巴了?”趙峰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就說這小子是個騙子,聖女殿下的道傷,豈是他這種黃口小兒能治的?”
一時間,質疑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對王玄還抱有一絲希望的長老,此刻也都是麵露失望之色。
宗主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期盼,漸漸變得黯淡,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絕望。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又疲憊:“罷了,罷了,終究是天要亡我兒……”
熊奎心中一沉,暗道一聲“完了”,正要上前為王玄求情。
王玄卻忽然抬起了頭。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嘲諷與質疑,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冰**的林清雪,眉頭緊鎖。
常規的法子,已經沒用了。
那道劍氣,已經與林清雪的神魂本源糾纏在了一起,任何外來的生命力,都會被它當成養料吞噬。
想要救她,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將那道劍氣,從她的神魂本源上,剝離出來!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劍氣歹毒無比,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林清雪的神魂當場崩潰。
除非……
王玄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除非,有一個比林清雪的神魂本源,更加美味,更加誘人的餌,去將那道劍氣主動引出來!
而這個餌,隻能是他自己!
王玄深吸一口氣,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卻不是搭在林清雪的手腕上,而是輕輕地放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係統,百萬倍加速,九轉煉神訣!”
嗡!
一股比之前龐大百倍的,精純至極的神魂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保留地湧向林清雪的識海!
王玄沒有去觸碰那道劍氣,也沒有去修複林清雪那殘破的神魂。
他隻是將自己的神魂之力,毫無防備地,徹底地,暴露在了那道劍氣的麵前。
那感覺,就像是在一頭饑餓了千年的鯊魚麵前,丟下了一塊鮮血淋漓的,最頂級的和牛。
那道原本死寂的太上忘情劍氣,在感受到王玄那磅礴而又美味的神魂之力的瞬間,猛地一顫!
它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在短暫的猶豫之後,竟真的鬆開了那糾纏著林清雪神魂本源的觸須,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朝著王玄的神魂,瘋狂地撲了過來!
“上鉤了!”王玄心中冷喝一聲。
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神念一動,立刻就要將自己的神魂之力撤回。
然而,那劍氣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
隻是一瞬間,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卻冰冷得足以凍結靈魂的劍氣,便如同跗骨之蛆,狠狠地鑽進了他的神魂之中!
“嘶!”
王玄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冰針,在他的腦子裏瘋狂地攪動!
他不敢怠慢,立刻調動自己所有的神魂之力,化作一張天羅地網,將那一縷小小的劍氣,層層包裹,瘋狂地絞殺!
嗤嗤嗤!
無形的交鋒,在他的識海中激烈地進行著。
那縷劍氣雖然微小,卻堅韌得可怕,每一次絞殺,都會消耗王玄海量的神魂之力。
僅僅隻是一刻鍾的時間。
王玄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他的臉色比冰**的林清雪還要蒼白,身體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
神魂的消耗,已經達到了他的極限!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三年來,整個禦獸宗,乃至整個東域,都對這道傷束手無策了。
這哪裏是在治病?
這他媽根本就是在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