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漸漸騰空升起,身體就跟蠶繭一樣被無數道綠色的絲線纏繞著,宋儒儒想過反抗,確實也做出了反抗的動作,都是徒勞,原來,在那道本體麵前,她竟然這麽渺小,所有的法術使出來在對方眼裏都如同小兒科。

此時,她腦海裏想起顧承南,“我會忘記我在世間所有的事情嗎?”

樓芊芊閉著眼睛,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良久後才勾唇,帶著複雜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一絲氣息罷了,你要那些記憶做什麽。”

宋儒儒並不認同,“我雖然是一道氣息,但也活了二十年,這世間有我的印記。”

“那不重要。”

“那對你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三界安穩。”

樓芊芊加快節奏,猛地用力,對麵的身影直接被吸了過來,身體的輪廓慢慢交織在一起,很快又融入一體。綠色的蠶繭瞬間被炸開,宋儒儒睜眼才發現自己眼角剛才流出來了兩滴淚。

她伸手佛去,摩挲了一下這久違的淚珠,“你是我的一絲氣息,怎能愛上別人呢?”

她揮手,畫麵快速翻轉到了寺廟裏,看著眼前的佛像,她彎了彎腰,“多謝。”

佛像金燦燦的光芒莫名變成一束黃色的光芒飄到空中,“樓掌門往後位列仙班是遲早的事,何須多謝,在此別過。”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宋儒儒順著記憶看著覃嫵發來的微信,“大佬,你在哪?組織在找你,有一位長老說他曾經聽聞過詐騙夢這類禁術,想約你過來一起討論一下解決的方案,你有空嗎?”

……

“沒空?”

覃嫵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詐騙夢的事情,特殊部隊派了很多人過來協助幫忙。“大佬說她沒空,還說她已經知道解決方法了,讓我們配合她就行。”

她都有點沒有反應過來,她記得宋儒儒以前說話也不是這樣的,現在每一個標點符號都透露著一種權威,但又不高高在上,就像當初邀請她加入特殊部隊的領導。

“她才剛來多久?再說了一個小丫頭她能知道怎麽複雜的禁術?”

“是啊,還是催她過來一起討論吧,現在形勢緊急,得盡快找到解決的對策,不然一再擴散,大局都穩不住。”

很多老員工都說宋儒儒這是在表現自己,但再怎麽想出風頭也不能通過這種方式,覃嫵實在沒辦法,又催了催。

樓懷錦一進門就看到這麽多人擠在會議室裏,個個麵色不快,他笑道:“怎麽了?”

覃嫵將師兄拉到一邊,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我覺得大佬是真的有辦法,但是你知道的,這群人不輕易相信別人,總覺得大佬年紀小本事不大,一直催我聯係大佬過來,但大佬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她態度很強硬。”

樓懷錦看著她跟宋儒儒的聊天記錄,主動給宋儒儒打了電話。

“宋小姐,你說的是什麽辦法?我跟覃嫵都可以配合你。”

電話那邊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句話,“懷錦哥,我回來了。”

樓懷錦身體猛地一震,熟悉的語調,熟悉的稱謂,這一刻,他突然覺得眼眶都酸澀了,昔日的情誼,他都決定放棄了,她卻回來了。

覃嫵看著師兄臉上的笑,她都有點怕了,“師兄!咱能別這樣笑嗎?怪恐怖的。”

……

下午,覃嫵跟著樓懷錦一起去了宋儒儒的神算堂,裘旺財看著站在自家店不停晃悠的人,忍不住說道:“師父,你這是吃多了嗎?”

宋儒儒沒理會他,“自己道行不夠就不要怨外界的環境。”

“得了,幾天不見,你這嘴都毒了不少。”

“回去整理筆記吧,我在這還要會客,你呆這裏會影響我。”

這以前也沒見她說影響她會客之類的話了啊,裘旺財無語的收拾好東西,剛準備走,茶室的人突然又開口。

“等等,幫我泡壺茶。”

“你不是不愛喝茶嗎?”

“讓你泡你就泡,話不要這麽多。”

“……”

這下裘旺財有些狐疑了,一邊泡茶一邊觀察著這位連坐姿都變得莫名端莊的人,“師父,你不會是中邪了吧?鬼上身?”

他拿出一道她之前給的驅邪符在她麵前晃了又晃,“妖魔鬼怪快離開,快從我師父身上離開……”

“什麽妖魔鬼怪啊?”

秦嫵一進來就看到裘旺財對著大佬念了半天咒,“哪隻妖魔鬼怪這麽想不開?”

樓懷錦跟在後麵,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上台階的時候直接踩空了,整個人撲到樓梯口,要不是覃嫵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這會都要破相了。

“師兄,你今天咋回事啊?”

她將他扶起來,幾乎是拉著他走進去的,也自然發現了他此時略微顫抖的手。

“師兄,你今天怎麽了?”

要說大佬被妖魔鬼怪附身了,那還不如說師兄被附身了,這好好的手都抖起來了。

聽到動靜,屋內的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兩道目光交匯在一起的時候,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樓懷錦眼尾泛紅,覃嫵越來越不解,這兩人前天不是剛見過?裘旺財更是覺得莫名其妙,看著覃嫵一臉疑惑的站在門口,他端著茶葉盒溜了過去。

“這,什麽情況?我怎麽感覺他倆像是許久沒見麵的情侶?我師父不是有老公嗎?你師兄好像跟我師父交集不多吧?”

別說他了,覃嫵都懵逼了,她記得之前宋儒儒對她師兄都是時刻保持距離的,“我去問問,要不你先走?”

裘旺財聞到了一股瓜的味道,故意在店裏磨磨蹭蹭,直到看到那兩個眼神拉絲的人抱在了一起。

還是宋儒儒主動的,“好久不見,這九百年來,你還好嗎?”

樓懷錦手都不知道要放哪,幹脆僵硬的定在半空中,心情久久不能平複過來。

“好,我都好,隻是找不到你,心中擔憂。”

覃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驚到話都說不清楚了,“不是,你們……你們這是什麽情況啊?”